12第 12 章(第1页)
裴韫离开后,林迢迢抖着手捡起束腰的丝绦胡乱系上,毫不犹豫跑出厢房。
她跑得急,就跟躲洪水猛兽似的,怀里揣的册子何时掉落也不知。
裴韫背过身去,自然听到她慌忙逃离的脚步声,脸色愈发阴沉。
她竟这般瞧不上他?
裴韫怒火高炽,站在雨幕中许久,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身上的异样仍未消减。
他准备唤刘管事备水,陌生又有些熟悉的香风穿透雨幕而来。
“表哥,你不是回房歇息么,怎的在此淋雨?”崔玉凝撑着一柄天青色油纸伞上前,捏着丝帕就往裴韫脸上擦。
尽管周遭尽是雨水浸透泥土的草木香,他还是分辨出了崔玉凝身上的异香。
下药的人不是林迢迢。
是崔玉凝。
裴韫的怒火顷刻找到了宣泄口,没等崔玉凝触碰到他,他便抬手攥住崔玉凝手腕狠狠一甩。
崔玉凝摔倒在地,委屈的泪水汹涌而出,“表哥,你这是何意?”
席间,她见裴韫不胜酒力,这才腆着脸过来关心,哪曾想一碰面,裴韫就如此不近人情推开她。
她将来是要嫁给裴韫的,会是裴韫的妻子,他怎能如此待她?
崔玉凝越想越委屈,还欲争辩,下一刻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朝她挥来,径直架在她脖颈上!
崔玉凝吓得娇。躯一颤,泪水簌簌而落。
飞羽刘管事也已围了过来,架在她脖颈上的利剑,正是飞羽的佩剑。
执剑之人,却是裴韫。
丰神俊逸的面容写满阴鸷,压迫冷厉的视线裹挟着沉沉风暴。
“不愧是她的亲侄女,手段一样的卑劣不堪。”
昔年崔氏通过下药,与勇毅侯苟合,今日又有崔氏的侄女,给他下药。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贵女,可笑至极!
飞羽同情地看了崔玉凝一眼,她做什么不好,偏要用下药这等龌龊手段来逼迫主子,那就是自寻死路。
侯府众人皆知,裴韫最厌此等腌臜之物,凡试图以此上位者,从无好下场。
锦书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即便锦书当时下的不是砒霜,也难逃一死。
只因她们触犯裴韫底线。
就在裴韫即将无情割开崔玉凝咽喉时,刘管事劝道,“大少爷,表姑娘到底是崔家来的,此事还是交由夫人处置为好。”
刘管事作为府里老人,如何不知裴韫逆鳞?
但裴韫要图谋大业,树敌太多于他不利,此事既由崔家起,便由崔家自行处置,自此,崔氏一族还得欠下人情。
裴韫对此心知肚明,可他生来睚眦必报,与其相信崔家不痛不痒的惩罚,倒不如他亲自给崔家指条明路。
在崔玉凝惊骇万分的目光中,裴韫面无表情举剑,狠狠剜下崔玉凝半头青丝,剑锋气势太过,又在她颈侧留下一道刺目血痕。
崔玉凝瞳孔剧震,捂着断发尖叫崩溃。
头发,那可是她精心养护的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裴韫竟然断她头发!
裴韫不为所动,“崔氏女心思不纯,祸乱裴府,自此与我裴府再无瓜葛。”
看似平静的一句话,对崔玉凝而言却是沉重一击。
离开崔家时,她是族中默认的裴韫继室,是未来的裴家主母,如今裴韫不念旧情,与她恩断义绝,崔氏若继续收容她,便是满门与裴韫为敌。
裴韫权势滔天,崔家那帮族老绝不可能为了她,得罪裴韫,那她的下场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