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P1 淋湿的木槿花(第4页)
晚上,从梁家院子出来,正好撞见隔壁开出来的宾利,是姑姑一家。
“哟,出来了?”许庭烟降下车窗,打量着侄女,“看你平日闷闷不吱声儿,倒是和梁家亲近得快。”
她见小姑娘又不说话,觉得无趣,正好这时瞧见梁景奕从门内出来,脸上多了点儿笑,“景奕,今儿回来怎么不到我们院坐坐?”
“今天时间赶,下次一定。”
客气寒暄两句,许庭烟听到丈夫提醒,看了眼时间,侧脸问许槿霏,“老太太让我捎你一程,我哥如今把你们安顿在哪儿来着?”
许家房产数不胜数,许槿霏报了地址,许庭烟一搜导航,皱了下眉,和丈夫咕哝了句。
许槿霏听见了,大概是跟他们不顺路,太绕。
她拽着书包带子,心里暗暗开始算自己这周的零花钱够不够打车从这里回家,肩膀忽然轻轻落下一点重量。
是梁景奕拍了拍,以示安慰。
“姑姑,”他向来跟着许家小辈一同称呼,“我也回市区,您不方便的话,槿霏坐我家车是一样的。”
听他这么说,许庭烟没太客气,说了句那就拜托小梁了,升上车窗,离开。
许槿霏看着车灯越来越远,回过头,跟梁景奕说,不用这么麻烦你。
“左右我也是要回去的,麻烦什么?”他掂了掂她背着的书包,有点沉,就提到自己手里,“王叔去地库开车了,我们等几分钟。”
在梁家吃饭的时候,许槿霏一时忘了烦恼,刚才看见姑姑家后座的两个小孩儿,她又想起了被摔坏的玉簪。
黑压压的山头重新笼罩回来了。
恍惚间听到旁边的人在叫她名字,她愣愣回过神,对上梁景奕的视线。
“上车后就一直在发呆,想什么呢,叫你三次才听见,”他收回打响指的手,“小小年纪,心事这么重。”
许槿霏望着他静黑的眼,簌簌垂下睫,摇了摇头。
“没想什么,”她规规矩矩坐着,顿了下,又道一次谢,“今天麻烦你太多事了,谢谢你。”
梁景奕撑着脑袋,歪头瞅着她,心想怎么一个十岁出头的妹妹讲话跟个小大人似的。
“你今天跟我说过多少次麻烦了?”他打趣。
她不好意思攥着衣角,听到他说出后半句,“其实再多麻烦一次也没什么。”
她不解抬头。
梁景奕看着她,“现在心情差,不是因为还有个麻烦没解决吗?”
许槿霏张了张唇,望了眼书包。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个簪子,被摔碎了一块,”她小声,“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没有跟老太太说,但待会儿回了家终究也要跟曲涟竹坦白的。
想到这儿,她心里更沉重了。她赔不起,承担不了责任,这滔天大祸只会一直一直压在心里,让她长久地自责愧疚下去。
“谁说没有办法,”梁景奕打断她越陷越深的情绪,“不介意的话,拿出来我看看?”
许槿霏打开书包拉链,掏出木盒子。
簪身用金铸成,流苏缀着珍珠,簪头的金色花丝中央镶嵌一块质地上乘的玉,雕刻成牡丹的模样。
只是可惜,有一花瓣碎了一半,有了瑕疵。
碎掉的那一小块花瓣也装在盒子里,好在断口完整,没有严重粉碎,梁景奕打量了下,说,“可以修复试试。”
“真、真的?有希望吗?你、你会修吗?”
她撑着梁景奕的腿,不可置信又难掩激动地问。
梁景奕看着她急吼吼凑过来的小脸,牵了下唇,将玉簪放回盒里,揪她肉肉的小脸,“我怎么会有这门手艺?要拿这个去问问专业做这行的。”
许槿霏噢了声,从梁景奕手里接过盒子,一双大眼睛忐忑不安盯着。
梁景奕告诉她,他有认识的人,等他约下时间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