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病态(第2页)
只是坐轮椅而已,而且还是性能那么好的轮椅,只用这一点代价换她住那么漂亮的大房子,有人衣食住行照顾得面面俱到,还有足够的钱解决姨母姨父遇到的问题,有了钱妹妹弟弟的学费生活费和她自己的学费生活费都不用再操心,她不用背该死的经济法、税法、财务成本管理等等等等,可以像他一样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做点自己兴趣爱好度日……
“柏小姐,柏小姐!”赵叔喊了她两声,柏意才回过神来。
他举了举手机,说:“找到了。”
还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她步行下桥后,又看见了明涧,这次她没上前打扰,只给管家打了电话,悄悄在暗处盯着他。
管家和柏意赶到她说的地点,虽然下了桥,但还是在江边,这里铺设了窄草地,修了栏杆,便于观景。
不远处的树下就是一直给他报信的女孩,她身边还有两个朋友,她们是今年的高三毕业生,来江城旅游的,晚上吃完饭来江边散步观游夜景,发现明涧一个人,又坐轮椅,于是和他搭了话,感觉不对,在商量要不要报警的时候,明涧给了管家的电话,让她们打过去叫他来接。
管家跟她们道了谢。
柏意看着明涧的背影,出乎意料的挺直,又瘦削到显得可怜。
她走近了,发现他垂着眼,凝视着漆黑的江面。
那眼神……那萦绕他周身的死气沉沉。
“明涧!”她忍不住喊了他。
听到她的声音,他肩膀微动,缓缓扭过头来。
明涧掀起眼皮,路灯的灯光终于映入其中,漆黑的眼珠有了些许神采。
他打量着柏意,她脸色苍白,眼睛泛红。
“回来了?怎么这幅表情。”明涧开口,嗓音沙哑。
柏意没吭声。
但是明涧似乎猜出了她心里所想,他很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怎么了,我又没死,我现在这样,想跳江也不容易。”
这句话一下子烧断了柏意脑海中紧绷的神经,家里这段时间一件接一件的出事,今天折腾了一天,她现在还在发烧,晚饭也没吃,又头疼又肚子饿,跑来这里吹江风,为的是什么?
柏意怒气冲冲:“你怎么能轻而易举说出这样的话!”
明涧说:“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么?”
柏意抓住轮椅,以支撑自己:“很多人想活下去要费不知道多少力气,你活得好好的,凭什么想寻死!”
明涧怒极反笑:“我活得好好的?”
柏意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她提高嗓音:“你可以活得好好的!你可以好好吃饭!你可以好好睡觉!你可以遵循医嘱好好治疗好好吃药不喝醉酒!你可以挥霍钱财随便做让你开心的事情!你可以活得好好的,你可以选……你只是选了坏的路。”
明涧想到无数个因为腿疼无法入眠辗转反侧的夜晚,现在她理直气壮地说,你可以好好睡觉。
他笑容讽刺:“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柏意抓住了他的肩膀,很轻微地哽咽了一声,眼中有水光闪过,“你要好好活下去,你必须好好活下去。”
她还仰赖他开出的那份兼职模特的工资,那是她不能拒绝、非常渴望、现在极其需要的数字。
昏暗路灯下,柏意的话语和神情让明涧心中一颤。
他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最终没说出来。
忽然,明涧发现,柏意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温度滚烫,在发颤。
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涌上面颊的红晕,此时怎么看都是病态的。
明涧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