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天(第1页)
牛车在仁心堂门口停稳时,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寻常百姓抓药,大多去旁边几处门店窄小的医馆,像仁心堂这般门前挂着鎏金牌匾的大医馆,来的不是乘轿便是坐马车,乍然停了辆满身泥点的牛车,实在显得格格不入。
素玉顾不上旁人眼光,翻身下车便往里走。
她脚上还沾着山里的泥,衣裳也皱巴巴的,守在门口的药童一见她便迎上来,客客气气拦住了她。
“这位姑娘,咱们仁心堂的规矩,进门问诊便要一两银子,姑娘可备足了诊金?”
素玉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却没露怯,她抬头望向那药童。
“我想先向小哥打听一句,这附近可有哪家是姬家商行名下的铺子?”
那药童愣了一下,狐疑道:“姑娘问的是姬家商行?我们仁心堂就是啊。”
仁心堂居然是姬家商行名下的铺子?素玉心中一喜,没想到误打误撞来对了地方。
她从怀中摸出那枚玄玉递到药童面前,心中只盼着面前的药童能认出这玉来,好让他们快些进去。
“我叫素玉,这枚玉牌是一位姬姓公子所赠。他说凭此物可到姬家名下商行求援,我祖母病重,求小哥救命。”
那药童低头一看,脸色倏地变了。
玄色的玉牌,乌沉沉的没有半分杂质,上头只刻一个姬字。同他家掌柜的令牌有些相似,但明显更为尊贵。
“姑、姑娘稍等!”
药童再开口时话都说得有些磕巴,方才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知扔到了哪里。
他接过玉佩就往里跑,边跑边唤:“掌柜的!掌柜的!”
没过片刻,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出来,边走边转身朝旁侧高声吩咐:
“把东厢那间空着的屋子收拾出来,再来两个人把老太太抬进去,快!”
他说完已经走到素玉面前,双手递还玉牌,对她的语气万分恭谨。
“姑娘莫急,老太太交给我们便是,快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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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没料到这玉牌这么好用,她看着祖母被抬进厢房,很快就来了个大夫替祖母看诊。
老大夫仔细观察着祖母面容,把脉,同时开口:“请姑娘将老太太发病前后的情形,细细说与我听。”
素玉不敢遗漏半个字,从祖母平日服用的药方说到今日急怒攻心、咳血昏迷的经过。
大夫一面听,一面往祖母舌下压了粒药丸,接着取出银针刺穴放血。
“老太太肺疾沉疴,今日肝火上逆,淤血阻于心脉,这才晕厥。所幸送来及时,若再迟一个时辰,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他说着让药童将老人扶起来半靠着,手上银针不停,几针下去,昏迷之人眉头蹙了蹙,一口淤血咳在了盆中,那原本灰败的脸色顿时有了些许血色。
“老太太将淤血咳出,暂无性命之忧,但仍需留在堂内观察两日。”
“这两日老夫会每日为老太太施针,辅以汤药调治。姑娘不必忧心了。”
素玉只觉得浑身紧绷了半日的骨头在这一瞬间全散了架,她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旁边一直在默默观察的掌柜赶紧开口:“姑娘莫慌,我已让人去寻公子,公子很快就会来了。”
素玉还沉浸在后怕中,点了点头。的确,她要当面给姬公子道谢。
她只救了他一条性命,而现在,他已经救了她与祖母两条性命了。
姬玄月来得很快,素玉只听到外面有人恭恭敬敬唤了几声“公子”,厢房的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
一道修长的月白身影微微低头跨过门槛,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