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盏灯灯花色(第1页)
被污蔑、排挤、驱逐、十三月神,那便是……八月神么?
答案呼之欲出,只待木长思点头。
可她却仍避而言其它:“哦对了,你的真身是她当初从四季上劈下来的一块,而乌色是她做契时用自己的骨血染成,原本是红色,经年历久才变成如今的乌色。”
这……
也算是认了他所想到的。
而话未完:“所以你若是在她面前抑制不住顺从,多半不是凡尘真心,用修为压一压就是,满身功德修来不易,别总想着毁身破戒。”
木长思还在交代细节,梵音身侧的手却开始收紧,只听见那足以令他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只是骨血契约牵制,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还有,如果那片海发了疯需要单独镇一镇,你就另寻镇物找到十三交给他,对他来说顺个手的事。”她话没说完,侧目看见面前人神魂要飞,叹口气草草结束后文,“算了算了,你现在看起来听不进太多,往后有问题再来问我也可以,让海棠代你提前说一声。”
没有回应。
梵音推门离去前,木长思最后从衣袋里摸了瓶伤药拿给他,两相一道推在他面前,但等到木门吱呀又闭合,小瓷瓶和点花茶汤仍一同静悄悄立在桌面上,烛焰微晃,浅灰色影子也动摇。
木长思伸手将它们一齐带到自己面前,茶汤有些凉了:“施主前辈的叫得恭敬,我给的东西是碰也不碰。”
另一种意义上倒也算是毫不动摇。
“我的面子看来不好用。”指腹轻搓,热气又冒了出来,她低头抿了一口,“这茶明明很香。”
碧青茶粉筛洒匀称,点花也叫她自己满意。
片刻,木长思沉声传音叫了声[海棠],手肘舒落,茶水震颤飞溅几滴。
造型诡谲的新茶盏落了桌。
红绫仰身用袖摆盖住双眼,挥挥手让秋毫拿去收起来:“若是用这么丑的杯子,那就是甜酒也该不好喝了。”
秋毫一一端详,虽深感同意,但收进锦盒时手动作依旧很轻。
她家仙者对不好看的东西向来嫌弃,可这么多年每每收到,要么当场拒了,收下就都会保存得完完整整,今晚带回来许多从前推拒的零碎,还一直对着一盘存在冰鉴中的灵果嗅了又看。
终于,红绫将其中一颗红艳艳的果子掰开来递到她唇边,抬眸示意:“尝尝。”
汁水溢出流过她手掌甚至滴落腕上,秋毫不解地看向红绫,她正将另一半鲜红果肉咬在自己唇边似是专注地看着她,在等待。
果香清甜得要命,光是闻着秋毫就已经满口生津,红绫这样喂到她口边,她鬼迷心窍地直接掀唇就着她手吃下。
霎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甜苦在口中炸开。
而更加奇异的是,一旦当她察觉了那一丝丝本不明显的苦味之后,甜味便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苦味便强势地刹那侵占她全部的味觉,麻得她瞬间五官都皱了起来:“好苦……”
说是苦,其实又涩又辣,却又浑浊难忍,浓厚得像是糊住了整条舌头。
看着她的反应,红绫微扬的眉眼不可察地暗下去,她收回手,提起炉子上还在烧的陶壶倒水给自己洗了洗手。
这下算是彻底确定了,这四季果的确如她想的一样,他是真的出来了。
只有那个人的神魂灵力能够影响四季,结出这种能随心变幻口味的怪异东西。
秋毫刚刚说是苦的,她与她同吃一颗,如果是她误会而这就是普通果子,那这下不可能再有感官气味上的偏差才对,她没有普通人那样清晰的味觉,但至少能辨别是苦是甜。
而她说是苦的,自己依旧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没有麻涩痛感,淡得只有白水的味道。
其实从见到梵音时红绫就觉得他有一种熟悉感,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手持才确定。
若他就是当年自己亲手封禁那个人用的镇物,既然这世间已经有了梵音,那就代表着那个人也知道自己自由了。
她不是没有遣傀儡们去偷听相关荆棘谷四季木的传闻,就是出了青城一路往北地那样远的地界也都偷偷去过了,得到的消息是从无异常。
这次结果的事情,南隅这个拿了这许多果子来给她的人也非常肯定地说了是第一次。
梵音生于世上将近千年,如果千年前那人就已经获得自由,千年于他这种关了万万年的人不长,却也不至于短到弹指,他有时间思虑足够多,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他如今才突然出海来?
当年十二神入轮回,那些同职基本上都选择,想要做一个完完全全的人。但她拒绝了身渡暮川洗去记忆遗忘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