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页)
梁叙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天在你家不是抽得挺来劲儿么?”梁叙之说,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怎么,这么快就戒了?”
这出乎意料的调侃让纪隋野心里一沉,他抬起头,看见梁叙之的眼睛直直望向自己。那么从容,那么淡定,也那么大度。
纪隋野忽然有点恍惚。
眼下的梁叙之,好像真的变回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哥哥。
现在哥哥就坐在他对面,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在他面前铺垫出轻松友爱的氛围,好像只要他点头,两个人之间就能真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其乐融融地相处。
这毫不遮掩的示好,让纪隋野感到惊喜,又感到无助。
只是此时此刻,似乎还是无助更多一些。
“今天不想抽了而已。”
他用尽浑身力气,拉扯出一句硬邦邦的话丢回去。然后移开视线,不再看对面的人。
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表情——那张冷着的脸,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以及这种表情会带给对方什么样的感受。
这种身不由己的冷漠,让他开始厌恶自己。
梁叙之没再说什么,只把烟盒收回去,转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海,一言不发地抽烟。篝火噼啪响着,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浪声。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两个人裹在里面,周围已经有几桌客人动身离开,很快篝火旁就只剩下他们,无声地对峙着,一动不动。
直到梁叙之转过头,忽然抬起一只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纪隋野搭在桌上的手背。
两下,很轻,轻到几乎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纪隋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回过神,像被热水烫到般,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去,
梁叙之看着他那只缩回去的手,嘴角弯了弯。
“我发现,”梁叙之说,声音不紧不慢,“你还是讨厌我的时候,话比较多。”
纪隋野愣了一下。
他知道梁叙之什么意思。可他没办法找回自己曾经的强势,没办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梁叙之谈笑风生,他不明白梁叙之为什么能够这样游刃有余、滴水不漏。他清晰地领悟到,自己既不是他的同类,也不是他的对手。
唯一能做的,是在对方温柔的注视和触碰里,无可救药地沉沦。
因为在乎,所以只能愿赌服输。
纪隋野垂下眼,没说话。
梁叙之也没再说话。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忽然仰起头,对着夜空——一个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来。
圆圆的,薄薄的,在暗蓝色的天幕下慢慢上升,慢慢变大,然后被风吹散。纪隋野看着那个烟圈,有点出神。
“小时候,”梁叙之忽然开口,侧过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有一次你看见我吐烟圈,非让我套在你手腕上。”
纪隋野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会儿梁叙之也不大,但已经偷偷学会抽烟了,被他撞见,他没有告状,只是蹲在旁边看,看那些烟圈从梁叙之嘴里吐出来,慢慢飘散。
有一天他忽然伸出胳膊,说:“哥哥,你套一个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