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3页)
回到水站角落,梁戈一抬头,看见窗台上放着半瓶清水。
福伯在不远处对他悄悄摆手,又指指王小河,做了个“喝”的口型。
这里的老弱病残,倒是真的关心他、喜欢他。
梁戈默然点头,拿起瓶子,轻轻放到正低头看地图的王小河手边。
王小河看他一眼,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汗水浸湿他后颈的发茬。
他下意识低头嗅嗅自己,表情非常微妙。
快一天没洗澡了,于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梁戈莫名觉得好笑,嘴角刚勾起一点——
“王子弟弟,我就知道你这里肯定出事了!”
一个拿腔拿调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熨帖的亚麻衬衫,西装短裤,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腋下夹着真皮公文包,鼻梁上架着时尚墨镜。脚下锃亮的乐福鞋,跟水泥地形成惨烈对比。
梁戈看去,这谁?
那人的目光先是落在王小河身上,随即——转到梁戈身上。
墨镜后的眼神倏地变得锐利。
挑剔。挑衅。像看到什么脏东西。
这么明显?
梁戈有点想笑。多少有些幼稚。
“刘老师,”王小河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原来这就是刘老师,刘瑞安。
家境优渥,在狮城国立大学读文学。上学时为了拿爱心奖,去偏远地区搞基础教育,认识了王小河,从此死乞白赖地当他的英文家教。
失忆后的梁戈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默默观察着刘老师。
他想知道,为什么王小河在摩的上会不高兴。
听到王小河叫自己,刘瑞安立刻把目光从梁戈身上撕开。
他堆起热情的笑脸,几步走进来:“你还好意思问?这么久没叫我来上课,电话也打不通!我一猜就是你这边又出状况了!”
被硬生生挤得老远的梁戈:“……”
刘瑞安:“刚才在外面看到供水车,他们总算干了件人事!要不要我帮你写投诉信?”
王小河已经很累了,但还是温和道:“不用这么麻烦,刘老师。”
梁戈发觉他对受过教育的人都很有耐心。
真是奇怪,对待我就完全不是这样。
“刘老师好。”梁戈保持基本礼貌。
刘瑞安不情不愿地扭过头,虚伪一笑:“梁先生,你受伤了?”
他不在乎梁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