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別告诉妈妈(第1页)
陆皆非二十四年的人生里没有过恋爱的概念,他的生活一直到虞怜来之前都是一成不变的,吃饭睡觉上课做实验。
就连最躁动也最压抑的青春期,许多人在学校偷偷牵手接吻。室友开始对著同一部艾薇打飞机,谈论最多的话题是学校哪个女孩子身材最辣脸蛋最漂亮。这些他从不参与,带著耳机隔绝掉那些所谓性冷淡或是功能障碍的玩笑,笔下公式一字不抖。
他从不觉得恋爱是生活必需,世界上有许多更值得去做去尝试的事,如果需要陪伴需要爱还有家人。
也就不理解为什么虞怜一定要,早恋。
虞怜太小了。婴儿肥还没消,甚至眼睛顏色都还是幼儿般的黝黑,丝毫没有褪色跡象。
大脑也没发育。
蠢到偷偷跑去跟男人开房。
他的好妹妹。
房门被轻轻敲两声,陆皆非说了声进。虞怜从门后探头,脸只露了一半,眨巴眨巴,有些故作討好的乖巧。
“哥…”
陆皆非凝著她那双眼睛,里面漫溢的天真令人觉得可恨。握住滑鼠的手用力又鬆开,若无其事点开一篇学术文献。
“嗯,先进来。有什么想说的吗?”
虞怜抿一下唇,把门慢吞吞关上。或许是意识到不能被他牵著鼻子审问。
马上软著声音抱怨:“为什么把我放在车里睡不叫醒我啊,还要我一个人上来,那么晚了车库很嚇人知不知道。而且也没给我留空调,热死我了怎么办。”
又是这样。
遇到事先倒打一耙。错的永远是別人不会是她。
陆皆非面前的文献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终於放弃,转过身目光冷冷淡淡笼罩在她身上。
她站在他不远不近处,头髮湿了又干,毛躁翘起几缕,显得脸好小一点。怀里还抱著他那件衝锋衣,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但很乖。
一点都不乖。
意识到差点又被她的脸骗过去,陆皆非低头揉了揉眉心。
“热死倒不至於,蠢死是有可能的。车內开空调睡觉容易窒息,你连这点生存常识都没有,是怎么敢…”
放下手,他看虞怜,忽然意味不明地轻扯起嘴角。不是笑,眸光好冰,后半句隱有怒其不爭的、
“…跟男人去开房的。”
恨意。
好容易岔开的话又说回来,虞怜垂著头,呼吸都不敢重了,像一株蔫了的小植物。
“你別告诉我妈…又不是去做什么,我们就是、在外面玩太晚了,学校门禁回不去…”
她弱弱为自己辩驳著,说的话可信度甚至不如之前生理期被他抓到喝可乐说是加热后才喝的。
陆皆非一时无话,凝著她。直到现在,她在意的依旧不是这件事的对错,而是不要被长辈知道,习惯性逃避著责备。甚至不惜用那样低眉顺眼的柔弱姿態,要他包庇她,和那个男人。
她到底…
“哦?不做什么,是他说的吗。什么都不对你做。”陆皆非轻哂,语气凉薄,“他的大脑前额叶但凡发育完全,就该知道用这种劣质谎话去骗一个没有辨別能力的单细胞生物,是多么低等的行为。”
什么…
虞怜不可置信地看他。
其实虞怜一直知道陆皆非很腹黑很阴险很猎奇很恶毒,但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长难句。
声音好冷,脸好冷好冷,表情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虞怜站在他身边感觉快被冻宫寒了。
“我被他骗了…”女孩垂著头,不知道是在看哪里。陆皆非垂在膝盖上的手,忽然钻进柔软的、滑腻的、温热的,她的手在他手心慢吞吞展开,手掌大小好像只有他的一半。
他没动,垂著眼帘,任由她小动物一般试探著与他十指交扣。
“別告诉妈妈。哥哥。”
女孩的手软胶一样贴伏在他手掌心,掌纹相贴,体温亲昵传递过来。陆皆非手背的筋节,堪称神经质地痉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