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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杜布纳的冬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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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平稳,甚至带著一丝因为被耽搁而產生的不耐烦。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撒谎。他的心跳从九十六缓缓落回八十二。

边检人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把证件往桌上一丟。

证件滑过桌面,停在登记簿旁边。

他拿起笔,准备登记。

就在这时,岗亭里面传来一声粗重的咳嗽。一个声音从岗亭里屋传出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谁?”

桌前的边检人员头也没回:“联合所的。淦昌。”

里面沉默了一瞬。然后脚步声响起,一个人从岗亭里屋走了出来。这个人没穿大衣,只披著一件军便服。

他的眼睛很小,眼白多,眼仁少,看起来又冷又硬。

淦昌认出了他——谢尔盖,杜布纳安全处在第一检查站的负责人。

谢尔盖走到桌前,把手按在证件上,

“淦昌同志。”

他用的是俄语,口音很重,每个词都像在嚼一块冻硬的肉,“这个时间出去,有什么事?”

淦昌把准备好的回答推出去:

“去莫斯科。有个学术会议,明天早上报到。”

谢尔盖把手从证件上拿开,

盯著淦昌的脸又看了几秒钟。然后他把证件往桌上一拍,转身走进了岗亭里屋。

淦昌站在原地,听见里屋传来铁皮柜门被拉开的声响。

谢尔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手枪。枪身乌黑,枪管短而粗,枪柄的包浆被磨得发亮。

谢尔盖把它往腰带上一掛,动作很隨意,像是一个人在出门前顺手拿了件外套。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码。这次他拨的不是总机,不是值班室,是一个只有三个数字的短號。

白樺林边的监听设备上,心率数字跳到了一百二十。

警示灯从橙色变成了红色。

“他在拨安全处的內线。那个短號不在检修范围內。”

接应人员的声音头一次出现了波动,“不过你放心,我们准备的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嗒。

有人拿起了听筒。

谢尔盖开口了。

他的语速很快,用的大概是安全处的內部暗语,淦昌只能听懂几个词——

“证件”“核查”“扣留”。最后一个词他听得很清楚。“扣留”。

对面说了几句。

谢尔盖听著,眼睛一直盯著淦昌。他听完了,把听筒从耳边拿开,但没有掛断。

“淦昌同志。”

谢尔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对方要確认一件事。调令的签发日期——你记得是几號吗。”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问题。调令就在桌上,签发日期白纸黑字印在抬头下面。

他是在和电话的另一端確认信息的真实性。

淦昌没有低头。

“十二月八日。”

谢尔盖盯著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拿起听筒,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很短,只有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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