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老李头说这哪是花这是树(第2页)
她面上没露,只是手指攥紧了裤缝。
周秉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不说话,力道刚好够她借一借。
七株母株全部起完。
苏星眠帮著一块把根系用湿麻布裹好、木框架固定住、防震材料塞满缝隙。
她跟战士们一起干活,干得比谁都仔细。
小赵在旁边递工具,几次想让她歇一歇,都被她摇头拒了。
收工时,老李头在门口磨蹭了许久。
“丫头。”
苏星眠抬头。
“你奶奶那年背著药箱在山道上跑,也是这副执拗样。”
老李头抹了把脸,把铁锹扛上肩。
“那个泼药的王八蛋,武装部会收拾他。往后,咱们平溪村就再也没这风景了。”
苏星眠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院子一下子空了。
七个坑洞张著口,黑黢黢的,泥土翻出来晾在旁边,还冒著湿气。
苏星眠站在院中央,没有动。
这个院子,是奶奶种下第一株霸王花的地方。
也是她从一株花变成一个人的地方。
院墙上“悬壶济世”四个毛笔字还在,风吹雨打了二十年,字跡模糊了些边角,但一笔一划的骨架还立得住。
和奶奶一样。
周秉衡没有催她。
他走到院门外,背靠门框,双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
整整二十分钟。
苏星眠最后蹲下来,双手按在院中央的泥土上。
一缕妖力从指尖灌入,缓慢绵长,像一个很久很久的拥抱。
泥土微微发热。
院墙根那几丛早该枯死的野草,在十二月的南方冷风里,冒出了一截新绿。
“奶奶,我带它们走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会让这个院子重新开满花。”
她站起来。
头也不回地走出院门,一把握住了周秉衡的手。
周秉衡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指,指尖还沾著泥,凉得厉害。
他把她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里,搓了搓。
“走吧。”
军列在最近的临时停靠站等候。
七株母株被依次装入加固过的闷罐车厢,厚稻草铺底,防震垫隔层,木框架用麻绳和铁丝双重固定。
苏星眠拒绝坐客运车厢,直接爬进了闷罐车厢,背靠最大的那株母株坐下。
周秉衡跟著进来,把军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確定不去前面?闷罐车晃得厉害。”
苏星眠拍了拍身后那株粗壮的茎干,像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