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4章 举报信(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孟组长把这封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窃取”、“私自留存”、“超出职责范围”、“干扰审计工作”——每一个词都用得恰到好处,既点了问题,又留了余地。

不是要一棍子打死陈大鹏,是要让他“暂停工作、接受调查”。

只要审计组不用他,目的就达到了。

孟组长把信放下,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

他在想三个问题。

第一,这封信是谁写的?

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写不出这种措辞,也掌握不了这么多细节。

写信的人对陈大鹏的工作轨跡、调动的数据、接触的文件一清二楚,而且知道陈大鹏是审计组的联络员。

这个人在体制內,级別不低,很清楚陈大鹏的情况。

第二,这封信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寄?

审计组在柳河镇查了四天,已经发现了合同、签字、仓库等方面的问题。

方志文的压力越来越大,方明远也开始坐不住了。

这封信来的时机,太巧了。

不是审计开始之前,也不是审计快结束的时候,而是在审计最关键的节点——柳河镇的问题刚刚浮出水面,下一步就要深挖的时候。

这个时候把陈大鹏从审计组调走,等於砍掉何颖在审计组的眼睛和耳朵。

第三,这封信说的是真的吗?

陈大鹏调过柳河镇的数据,孟组长知道——县审计组来之前,何颖就跟他说过,说“小陈前期做了一些基础工作,对柳河镇的情况比较熟悉”。但何颖说的是“基础工作”,不是“窃取文件”。

调数据和窃取涉密文件,性质完全不同。

前者是正常的工作需要,后者是违纪违法。

这封信把两件事混在一起说,把“工作需要”说成“窃取”,把“正常调取”说成“私自留存”,把“提供情况”说成“干扰审计”。

这是典型的“拔高定性”——把事情说严重了,但又不全是编的。

这才是最难办的。

全是编的,他一眼就能看穿,直接扔进碎纸机。

全是真的,他按规定处理,没什么好犹豫的。

但这种半真半假的,最麻烦。因为有真的成分,就不能完全无视;但因为掺了假的,又不能全信。

孟组长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响了两声,接通了。

“孟组长?”

电话那头,何颖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意外——孟庆山很少有事情需要直接找她。

“何县长,我这里收到一封举报信。关於陈大鹏的。”

何颖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两秒。

“举报什么?”

“窃取涉密文件、私自留存涉密材料、利用职务之便向审计组提供未经核实的信息。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连他调了哪些数据都列出来了。”

“信是谁写的?”

“匿名。没有落款,没有寄件人信息。字是列印的,看不出笔跡。”

何颖又沉默了,这次更久。

“何县长,你跟我说实话。陈大鹏手里那些材料,是怎么来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