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那装醉(第3页)
“不走了。”她说,“凭什么就要我躲,天下之大,我就不信在哪他都能把我怎么样。”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她不做。
第二日天光微亮傅茵就起了。
闾那的清晨比中原凉得多,她换了一身利落的装束,赭石色的棉布裙,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净后颈。
她把说书用的背篓从墙角拎过来,门被一巴掌推开。
晨光涌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巷口站着两个人,中原装束,腰间佩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两个侍卫听见门响,同时转过头来,看见她背着个方方正正的背篓从门里走出来。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手搭在刀柄上,没有拔出来,但也不像是要移开的样子。
傅茵看着那条横在身前的手臂,忽然有些恍惚。
那日在宜春殿殿门,她也是被几个侍卫拦着,说无诏不得出宫。她那时候气得跳脚,掰手掰不动,讲道理讲不通,最后是常辛来了才解了围。
面前的侍卫开口:“娘子,殿下有令,您不能出去。”
她不认识这张脸,大约是东宫新进的侍卫,没见过从前的太子妃。
傅茵把背篓往肩上托了托,背篓里铃铛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碎的响。
“你们家殿下来闾那是低调行事吧,”她悠悠:“大延太子到西域来谈事,要是闹出什么动静,把闾那百姓惹恼了,传到王庭耳朵里,怕是不太好听。”
侍卫没动,手臂还横在那里。
傅茵看着那条纹丝不动的手臂,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殿下有没有交代过,叫你们不要为难我,要好好保护我?”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刚才开口的那个犹豫了一瞬,另一个替他答了:“殿下只交代,屋内这位娘子素来巧言令色,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傅茵一噎。
她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把背篓从肩上放下来,双手叉腰,看着面前这两个木头桩子,“你们知道我跟你们殿下什么关系吗?”
侍卫们没接话。
“他千里迢迢从平京到闾那,来了没几日就往我这儿跑,坐到半夜才回,临走还让你们守着我。”
她偏了偏头:“你们自己想想,这是什么关系。”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有些话不用说完,说一半留一半,让他们自己去猜,猜出来的往往比说出来的更有分量。
她弯腰把背篓拎起来,往那个拦她的侍卫怀里一塞,侍卫下意识地接住了。
“我也不为难你们。”傅茵拍了拍手上灰,“你们跟着我总行了吧,我做好自己的事便不会跑,我不跑,你们也好交差,对吧。”
她不等侍卫回答,已经迈步跨过了门槛。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裙摆猎猎作响。
侍卫抱着背篓,看了一眼同伴,同伴点了点头,两个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