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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忆大婚(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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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对这事是什么态度,说有所谓吧,她跟他真的不熟。两个完全不熟的人,被关进一间屋子里,要做那种事。

她想着那个画面,觉得就像把一只猫和一条鱼同时放进一个盆里,然后叫它们相亲相爱,还指望它们生出个小猫鱼来。

说无所谓吧,他也跟她不熟,两个人都吃亏,那就等于谁都没吃亏。

至于什么女子清白最紧要,她就不懂了,都是肉长的,凭什么女子的肉就紧要些,她觉得男子的肉才该金贵呢,毕竟吃得多,养起来多费粮食。

从宫里回来那天晚上,李添亦来了,这是这个月第四回,太后和皇后大概也敲打过他,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勤快。

他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个女官,那女官规矩行完礼,就退到殿外候着。

傅茵看了一眼门,心情十分复杂。

今夜他们得歇在一张床上,门外那个女官要记录他们是否“和睦共寝”,太子和太子妃每月至少要同寝几次,女官要在起居注上记一笔,证明东宫有在努力造人。

这规矩简直匪夷所思,如果她和太子真想干什么,门外站着个人,他们真的能做得出来吗,那得多大的胆子多厚的脸皮啊。

她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打了个寒颤。

沐浴更衣之后,她穿着寝衣坐在床沿,这是他们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新婚夜他睡的是外间的榻,初一十五他来的那两回也是各睡各的。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帐顶发呆,他也躺下来,两人中间隔着一道宽宽的缝。

他伸手去熄灯。

“先别熄。”她忽然开口。

他手停在半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别熄,大概是觉得灯一灭,黑漆漆的,气氛就更奇怪了。

他又把手缩回去,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那边有些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在翻找什么。她偏头看去,见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方手帕。

她借着灯光看,是他把自己手指刺破,正在往手帕上按。

傅茵忽然就不紧张了,甚至还有点想笑,她小声:“其实你不用如此的。”

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继续说:“嬷嬷告诉过我,女子第一次不一定都会流血的,有的人会,有的人不会,跟是不是清白没关系……”

说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说得既不尴尬又清楚,越说越觉得舌头打结,索性闭嘴。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他将指尖血抹完,将那方手帕叠了起来搁在枕边,“你懂得真多。”

语气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是夸还是损,倒是傅茵听了这话,小火苗窜上来。

什么叫她懂得多,他都把手刺破了,还往帕子上按血,那不是比她懂得更多吗。只不过他懂的都是些歪门邪道,她懂的才是正经知识。

她鼓了鼓腮:“你懂得真少。”

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烛火映在他脸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眼睛在光影里闪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跟他说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懂得真少,”她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笃定了许多:“嬷嬷教我的,没人教过你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背过身躺下。

傅茵以为他要生气,等了片刻,听见他说:“睡觉。”

灯亮着,怎么睡。

但是现在这气氛,叫他灭灯好像不大可能了,从他身上跨过去好像也不大好。

傅茵闭上眼。

平京的烛火,泾洲的月光,同时在眸帘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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