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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故人辞(第3页)
白行简也不需要回答,他只是看著沈归,目光里罕见地没有算计。
然后留下最后一句话。
“生如长夜,孰与言晨。可怜,可嘆。”
灰烟被风一搅,便不见了。
没有仪式,没有异象,没有天地同悲,就只是不在了,天还是黑的,月亮还是掛著,鸡鸣了一两声就安静下去。
天边露出第一道灰濛濛的光,落在破庙里,像披了一层灰。
庙內,一根石坠静静躺著。
沈归伸出手把项炼捡起来。
石坠入手並不冰凉,传出一种让人舒適的温润。
他握著项炼,石片在他掌心里传来一种类似心跳的节拍。
他保持著这个姿势,像在发呆,也像在思考,很久很久。
三天后。
他站起身,走出破庙。
庙门外,昨夜那场雨打落了不少叶子。
一根野草歪在墙根,断口已经蔫了,沈归脚步本已迈过,又停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用脚尖把那截断草轻轻拨正,让它重新靠在土墙上。
城门口的炊饼铺子已经开了门,焦香混著雨水蒸发的潮气飘过来。
沈归走过去,往案板上放了两个铜板。
卖饼的婆婆认得他,照例把饼包好,嘴里念叨:“趁热吃,凉了伤胃。”
她也没指望回应,这个可怜人从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嗯。”
沈归声音很轻,轻得像焦香里的一缕风。
婆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时,沈归已经转过身,咬著饼朝城门走去。
已老掉牙的老卒还在打盹,那只总在街上晃的黄狗走到他脚边,歪著头,尾巴摇了摇,沈归看了它一眼,把手上的饼掰下一角丟在地上。
他继续朝城外走去。
有晨风吹来,吹在本已死寂的火炬盆上,带走灰尘阵阵。
同时带起的,还有藏在最底层的点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