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揪出內鬼(第2页)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不到一个时辰,百余名亲卫便全数过了一遍。无一人承认自己是內鬼。
最后一个亲卫被押出去后,萧景渊侧头看向谢清澜。谢清澜合上名册,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对外头候著的沈寒州与齐瑜朗声道:“所有亲卫悉数押入囚牢。务必分开关押,逐个传諭明日午时问斩。天亮后每人送一顿断头饭。”
沈寒州与齐瑜面面相覷,皆是一脸错愕,却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谢清澜没再多解释,拽著还没回过神的萧景渊转身回了王帐。
“这样就行了?”萧景渊跟在他身后,低声问。
“行了。”谢清澜解下外袍搭在衣架上,语气平淡,“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等他们自己想明白。”
说罢便躺回榻上,闔眼歇息。
萧景渊挨著他躺下,心底虽还有诸多疑惑,可见谢清澜这般篤定,便也不再多问,只伸手將人揽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发顶,慢慢闭上了眼。
帐外隱隱传来关押区的骚动,没一会儿便被夜风吹散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帐外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萧景渊正拿著半张饢,掰成小块往谢清澜嘴里送,餵得人眉头直皱,他反倒乐此不疲。
帐外沈寒州的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谢相!有个亲卫天不亮就嚷嚷著要见您,说知道谁是內鬼,要当面招供!”
谢清澜放下银箸,与萧景渊对视一眼,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他拿起锦帕擦了擦手,对帐外道:“带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老兵郭瑞。
他眼眶乌青,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进帐便“扑通”跪倒,膝盖磕得闷响:“谢相!属下想了一整夜,属下不想死——属下招!李禄是內鬼!属下亲眼见他传信,他还让属下帮著遮掩,说事成之后分属下一半赏金。属下当时不知他要害陛下,只当是捞些外快!后来陛下遇伏坠崖,李禄当晚偷偷烧了一封信,属下看得真切!属下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谢清澜命人將郭瑞带下去单独看押。人刚出帐,又有两名亲卫爭著抢著要见谢相。
第二个进来的孙泰,同样是一脸憔悴,跪倒便招:“谢相!属下招!赵武是內鬼!他收了齐王府的金子,属下亲眼见他半夜偷偷出营,回来时怀里揣著包金叶子!他还让属下帮著传消息,说只是寻常家书——属下不知道那是军情,属下真不知道!”
赵武被带进来对质时,听见孙泰已然將自己供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知道再扛也无用,索性全都抖了出来。不仅承认收受齐王府贿赂、泄露行军路线,还供出了另一个同伙——李禄。
他供称李禄负责与南岳暗桩接头,每次换防时將密信藏在营地西侧枯胡杨的树洞里。
李禄被押进来时,见赵武已经招供,当场瘫软在地,嘴唇抖了半晌,终究还是认了罪。
从卯时到辰时,陆续来了七八个人。有的招认同伙,有的揭发旁人,有的將所知细节一股脑倒了出来。
齐王府的金叶子、南岳暗语的译法、出营的时辰、接头的地点……越说越多,越说越细。
无人再喊冤,无人再赌咒。所有人都在爭著招供,生怕自己说得晚了,旁人先把罪责全推到自己身上,失了从轻发落的机会。
沈寒州站在帐门边,看得目瞪口呆。
昨夜听见“午时问斩”时,他还心头一紧,觉得谢相未免太心狠,未曾细审便要处斩眾人。
此刻才幡然醒悟——何须动刑审问?让他们自己嚇自己,比任何刑讯都管用。
分开关押,互不通气,谁也不知旁人招没招,都怕先被旁人攀咬出卖。天一亮,便全抢著投案了。
完顏烈立在他身侧,浅金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浮起一丝敬畏之色。
萧昭月靠在帐框上,双臂环胸,望著案后端坐的谢清澜,只觉这人智多近妖,就萧景渊那空有蛮力的性子,不得被他当狗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