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是夫妻吗(第2页)
“陛下御驾亲征,遇伏坠崖,失了记忆。此事眼下只有臣一人知晓。”
谢清澜语速不快,条理分明,“如今西戎新定,人心未附;朝中暗潮涌动,外邦虎视眈眈。若陛下失忆之事泄露,必有人趁机作乱。”
他顿了顿,迎著萧景渊的目光道:“所以从今日起,人前儘量少开口。不知如何应答便冷著脸不应,或是只答短句,莫要让人看出破绽。”
萧景渊又点了点头,眼珠转了转,问:“那朕可以叫你清澜吗?”
谢清澜耳根又热了热,別开视线:“人前不可。”
萧景渊“哦”了一声,眉梢耷拉下来,瞧著有点蔫。
两人踩著光影慢慢走出断鹰涧,刚拐过一片乱石滩,迎面便撞见了齐瑜。
齐瑜身后跟著数十名搜救兵卒,个个满身风尘,乍一看见谢丞相牵著皇帝从涧中走出来,先是惊得瞪大了眼,隨即“噗通”跪倒在地,身后兵卒乌泱泱跪了一片。
“陛下!您安然无恙真是天佑北朔!”齐瑜声音发颤,额头抵著沙石,“是末將无能,劳陛下受苦,未能及时寻到圣驾,请陛下降罪!”
萧景渊记著谢清澜的叮嘱,绷著脸,从鼻腔里淡淡哼了一声。
齐瑜背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心里七上八下,只当陛下是动了怒要追责。
谢清澜余光扫过身侧人,见他蓬头垢面,一身破衣烂衫,偏生绷著脸时还真有几分帝王威压,反差之下险些没忍住笑意。
他轻咳一声压下笑意,开口道:“齐將军请起。陛下无碍,只是受了些轻伤,需要静养。”
“我先带陛下去王庭安置,你传令下去,所有搜救队伍即刻撤回,各归原营休整。”
齐瑜没敢立刻起身,小心翼翼抬头覷了眼皇帝的脸色,见他没反驳,也没再冷著脸哼气,这才敢撑著膝盖站起来,垂首应道:“末將领命。”
萧景渊却嫌他碍事,见谢清澜跟他说了这许久话,心里早不痛快。
不等齐瑜再说什么,攥著谢清澜的手腕便往前走,连腿上的伤都似忘了,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谢清澜被他拽得踉蹌了半步。
“走这么快做什么?”
“不许跟旁人说那么多话。”萧景渊头也不回,语气带著点直白的醋意,攥著他腕子的手又紧了紧。
谢清澜一时气结,半晌才道:“回朝之后,臣定要请七八位御医,好好给陛下治治脑子。”
“朕没病。”
“不,你有。”
二人並肩又走了许久,一路上萧景渊的嘴就没停过,东一句西一句,偏生没一句正经话。
“清澜,咱们这算不算偷情?毕竟你说我们明面上是君臣。”
“当初我们是怎么搞在一起的?”
“你喜欢朕什么?”
“你找了朕很久吧?是不是爱惨朕了?”
“清澜,你嘴唇好软,朕能不能再亲一下?”
谢清澜闭著眼往前走,只当没听见。心底却暗忖,真该找块帕子把他的嘴堵上,省得一路聒噪。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行至一处僻静山林,谢清澜的白马正系在老树上,垂著头悠哉啃著青草。
他从马鞍旁的包袱里取出一叠衣物,引著萧景渊往林深处走,拨开齐人高的野草,一汪清冽的活泉便露了出来。
泉水是从山岩缝里渗出来的,清冽见底,水底铺著圆润的鹅卵石,周遭林木繁茂,遮住了大半日头,阴凉得很。
“陛下先去洗洗,换了衣裳再赶路。”
方才这人浑身是土是灰的抱著他,行路时还总往他身上凑,他已是忍了一路。若是待会儿同乘一马,还顶著这一身尘垢往他身上靠,他怕自己真会忍不住把人掀下去。
“好。”萧景渊应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