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宫变(第4页)
“我只问你一句。”谢清澜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翻著寒浪,“陛下断鹰涧遇伏,是不是你的手笔。”
萧景恆呼吸困难,拼命摇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音:“不……是裴……裴南迟……”
谢清澜冷笑一声,心中已经瞭然。
他早已著人查访核实了萧景渊遇伏的详细过程。断鹰涧伏击算准了行军路线,甚至提前做了陷阱,军中必有內鬼。
能在北朔大军里安插眼线、精准传递消息的,除了这位在京中蛰伏十几年的齐王,再无第二人。
必然是他递消息,裴南迟出死士,联手要置萧景渊於死地。
谢清澜指尖收紧,看著萧景恆憋得发紫的脸,眼底寒意刺骨:“你最好祈祷他平安回来。”
他抬手,扣住剑柄运力一拔,便抽出了钉在龙椅上的归澜剑。
剑光一闪,狠狠刺穿了萧景恆的肩头。
鲜血瞬间染红了明黄龙袍,萧景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谢清澜猛地抽剑,抬脚踹在他胸口,將人直直踹下丹陛。
萧景恆滚落在金砖上,重重呕出一口血,五臟六腑像被踹碎了一般,疼得蜷缩成一团。
“夜七。”谢清澜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擦拭剑身上的血渍,“拿下叛王萧景恆,押入天牢,等候陛下发落。”
“是。”
夜七从殿梁跃下,手如铁钳扣住萧景恆的肩,將人拖了下去。
殿內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尤其是先前私下议论陛下薨逝、附和另立新君的人,冷汗顺著脊背往下淌,浸湿了官袍,连头都不敢抬,生怕那道冷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谢清澜的目光扫过来时,眾人“噗通”一声纷纷跪倒,垂首伏地,不敢有半分异动。
“诸卿请起。”他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陛下尚未归来,这朝堂便一日不可鬆懈。望诸卿各司其职,共度时艰,静待陛下凯旋。”
“臣等遵命!”
齐声应答响彻宣政殿,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整齐。
谢清澜將归澜剑归鞘,转身朝殿外走去。月白的衣摆扫过金砖,带起一阵清冽的风。他的背影清瘦挺拔,孤绝坚韧,稳稳撑住了这座摇摇欲坠的宫殿。
殿外,晨光正好。
东方天际破开一线金芒,落在琉璃瓦上,碎成一片璀璨的光。
谢清澜站在宣政殿的汉白玉台阶上,抬眼望向西方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死。
他不会死。
他一定还在西戎的某个角落里,等著他。
谢清澜翻身上马,勒转马头。马蹄踏碎晨光,朝著西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过长安街,出朱雀门,掠过长亭古道。身后的京城在晨雾里渐渐远去,身前是连绵不尽的长路,是千里之外的戈壁深涧。
晨风灌进衣领,带著些许凉意。耳边只有风声与马蹄声,心跳像擂鼓一样砸在胸腔里,一声比一声急。
“萧景渊。”
他在心里念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你等我。
你一定要等我。
疾驰的风卷著尘沙扑在脸上,颳得眼角发涩。一滴泪终於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被风卷著飘向身后,碎在漫天扬尘里,连痕跡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