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宫变(第2页)
白髮老妇被押著踉蹌前行,怀里的稚子攥著她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声在殿內迴荡;年轻妇人被推得一个趔趄,鬢边银簪掉在金砖上,滚出几尺远;还有垂髫的孩童被兵卒拽著胳膊,哭得脸都紫了。
“萧景恆!你卑鄙无耻!”
“放开我母亲!”
“放了我妻儿!”
朝堂瞬间炸了锅。几位大臣红著眼往前冲,被雪亮的刀枪架在肩头,锋刃贴著脖颈,再往前半寸就要见血。
萧景恆站在龙椅旁,垂著眼看阶下乱象,嘴角噙著一点冷笑。
那笑撕破了他十几年偽装的温文尔雅,露出阴狠本相。
“诸位不必动怒。”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所有哭骂,“今日诸位肯拥戴本王登基,一家老小自然平安无事。若是不肯……”
他没说完,可未尽之语像冰锥子,扎在每个人心上。
殿內静了。
愤怒、不甘、屈辱堵在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刀架在颈上,家眷攥在人家手里,拼了这条命容易,可妻儿老母怎么办?
有人攥紧了笏板,指节泛白,终是慢慢垂下了头。
一个,两个,三个……满朝文武,大半都弯了脊背。
韩崢咬著牙,眼眶通红地瞪著萧景恆。
如今这般局面,显然宫中已然被萧景恆完全掌控,谢相多半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恨得牙都要咬碎,可被死死按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萧景恆看著阶下一片低垂的头颅,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快意。
他等了十几年。从十王夺嫡萧景渊登基等到如今,装了十几年的閒散王爷,演了十几年的温良恭俭,终於等到了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明黄龙袍的下摆扫过最后一级台阶。
龙椅就在眼前。
鎏金的扶手上刻著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泛著冷硬的光。那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是他梦寐以求了半生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扶手,像触到了万里江山与无上权柄。
萧景恆弯起嘴角,缓缓往下坐——
“凭你,也配篡位?”
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声音不高,像冰碴子落在玉盘上,清泠泠的,却清清楚楚刺穿了满殿死寂,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萧景恆的动作猛地顿住。
满殿私兵齐齐转头,刀枪齐刷刷对准殿门,寒芒聚成一片。
一道月白身影跨过门槛。
谢清澜站在那里,墨发高束,玉簪冷润,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连半分风尘都没有。他手中归澜剑已然出鞘,剑光如霜,映著他冷冽的眉眼,像从寒潭里捞出来的一弯月。
“问过我的剑了吗?”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掷。
归澜剑破空而来,锋刃擦过萧景恆颊边,带起一线滚烫的血珠。
只听“錚”的一声巨响,剑身深深钉入龙椅靠背正中,刃尾震颤不止,嗡鸣绕樑,久久不散。
萧景恆僵在原地,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寸,这剑便要钉进他的眉心。
阶下百官先是死寂,隨即轰然炸开。
“谢相!是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