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裴玉凝之死(第2页)
凌风从废墟中走出来,面色极其难看,手中捧著一样被烧得变了形的金步摇——那是裴玉凝平日常戴在鬢边的那支。
“大人,偏殿床榻处寻到一具女尸,身形与寧——与她相仿。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还有,当夜值守的四名影卫皆中了迷香,醒来时火势已起,什么都没撞见。”
谢清澜接过那支金步摇,指尖抚过焦黑的缠丝纹样,眸色冷沉:“不是她。”
凌风微微一愣。
“她爱美又怕疼。”谢清澜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即便自縊,也不会选择自焚。”
他抬眼望向城外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怒意:“立刻封锁四门,严查所有出城车马行人!”
话音刚落,他又陡然止步,心头一沉。冷宫周遭有影卫层层把守,裴玉凝绝不可能独自逃遁,必是有人里应外合。
大火燃烧许久,火势蔓延之际早已乱了门禁,对方定然趁著混乱將人送出城外,此刻封锁城门为时已晚。
“备马。”谢清澜当机立断,“隨我沿南下官道追截!”
夜风凛冽,颳得衣袍猎猎作响。谢清澜策马疾驰,一路沿著南岳方向的官道狂奔。
城外十里,官道旁的一处密林边,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夫早已不见踪影,半截火把滚落在枯草里,被夜风吹得明灭不定,摇曳火光映得车帘上几点暗褐色血渍分外刺目。
裴玉凝被数名黑衣人围堵在马车旁,她身上的宫装已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髮髻散乱,脸上沾著菸灰和泪痕。
待看清黑衣人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剑,她脸上的惊恐骤然化作难以置信。
“你们是谁?我是南岳公主,你们不能——”她的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已刺入她胸口。
冰凉的剑锋洞穿胸腔,破背而出,鲜血顺著剑刃滴落,砸在尘土里洇开暗褐痕跡。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子一软,顺著车辕缓缓滑落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的身影从黑暗中疾掠而至。
剑光闪过,那名持剑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回头,脖颈已被划开一道血线,软软地倒了下去。
剩下几个黑衣人立刻转身迎敌,可他们哪里是谢清澜的对手——不过三招,数人应声栽倒,再无反抗之力。
谢清澜收剑入鞘,快步走到裴玉凝身边蹲下身。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伤口的位置,那柄剑刺穿了她的肺部,鲜血正从伤口和口鼻中不断涌出,將她的衣襟染得一片猩红。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这个位置,这个深度,已是回天乏术。
“你怎么……来了。”裴玉凝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平静。
她看著谢清澜沾了血跡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惨澹而苍白,血从她嘴角溢出,顺著下頜淌进领口。
“我不是来救你的。”谢清澜平静开口。
裴玉凝的睫毛颤了颤,又笑了一下,仿佛並不意外。
她仰躺在地,望著被树影剪碎的夜空,气音破碎得像风中残叶:“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