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沈寒州归京(第2页)
一回头,正撞上夜七那双微妙难言的眼睛。
“看什么看。”萧景渊立刻板起脸,“搬完了去凌风那儿领赏,给你涨三个月俸禄。”
夜七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光亮,隨即又恢復了面无表情,单膝跪地:“谢陛下厚赏。”
谢清澜將青瓷笔洗搁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转过身,正对上跟进来的萧景渊。
他耳尖还残留著一抹没褪尽的緋色,语气却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清冷:“陛下,臣隱约记得,昨夜有刺客?”
萧景渊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他在靠窗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嗯。十七个死士,全用的是淬了毒的断刃。凌风连夜审了活口,那些人牙缝里都藏了毒囊,被卸了下巴才没死成。熬了大半夜撬开两个,说是——”
他抬眼看向谢清澜,声线沉了下来:“南岳裴南迟派来的。”
谢清澜在书案后坐下,指尖轻抚笔洗的缺口,又拈起一支狼毫,在指间缓缓转动。听完,面上无波,只將笔轻轻搁回笔山,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他。”
萧景渊挑起眉:“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裴南迟虽然昏聵,但不蠢。”谢清澜的声音平淡而篤定,“他刚收到裴玉凝的密信,信中说臣蛊惑陛下欲借北朔之势南下发兵。若他此时派人来刺杀臣,岂不是逼陛下立刻开战?南岳兵力不及北朔,他不会如此莽撞,就算要打,也得等他彻底掌控南岳、整顿好边防再说。现在动手,对他没有半分好处。”
他顿了顿,“何况这些人招供得太乾脆了。真正的死士,被抓后要么咬毒自尽,要么寧死不开口。这些人不但没死,还这般轻易吐露出了最显而易见的答案,反倒可疑。”
萧景渊皱起眉。他方才满脑子都是裴南迟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又来害谢清澜,倒没往深处想。此刻被谢清澜一点,顿时觉得处处都是破绽。
“那会是谁?”
“线索不足,难下定论。”谢清澜目光沉静,“但此人目的,必是挑起北朔与南岳之战。谁可从中渔利,谁便是幕后主使。”
“能趁花朝节混入宫禁,熟知你我行踪,甚至算准时辰……”萧景渊冷声道,“此人绝不简单。”
“朕让凌风继续查。”萧景渊站起身来,走到谢清澜身边,伸手將窗扇推开了些,让更多的晨光涌进来,“既然是衝著你我来的,总会露出尾巴。”
此后数日,京中难得清净。
朝堂上的主战声被萧景渊强行压了下去,只说刺客之事尚未查清,未有定论前不得妄议出兵。大臣们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再多言。
谢清澜的旧部也渐渐在北朔站稳了脚跟。韩崢虽失了左臂,右手刀却愈发凌厉,在禁军营里把新兵训得哭爹喊娘;周桓入了户部,替他盯著南边的粮道;李蕴体弱,便在礼部整理典章,一丝不苟。
听雪轩后院的新书房落成。萧景渊起初画的图纸歪歪扭扭,被谢清澜改了七八处方堪入目,他还嘴硬,自称画的是“意境”。
海棠圃也兑现了,移了满园的西府海棠。新书房三面书架,一面大窗正对著花海,风一过,花瓣便簌簌落在书案上。
萧景渊与谢清澜一边料理政务,一边整军备战,难得的相安。
便在这片静水深流里,沈寒州回来了。
那日午后,谢清澜正在新书房中整理南岳运来的藏书,萧景渊趴在书案对面看他,时不时批上几笔奏摺。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接著是高安惊慌的喊声:“沈將军!沈將军您慢些——陛下和谢大人正在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