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逗弄(第2页)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窘迫,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无法自拔的羞囧里。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碗,下意识地低头猛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药汁混著甘草的微甜和姜的辛辣,顺著喉咙滑下去,烫得他舌尖发麻,差点呛出来。
他捂著嘴咳了两声,眼角都憋出了湿意,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谢清澜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萧景渊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著近乎绝望的忐忑:“那……那朕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更混帐的事?”
谢清澜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昨夜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那人滚烫的唇落在他的眼角、眉骨,带著浓烈的酒气和翻涌的委屈,一遍遍地念著他的名字。
后来又把他按在榻上,笨拙又凶狠地亲,亲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最后却像只受伤的小兽,埋在他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著,哭著睡著了。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波澜,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盏温茶抿了一口。
“没有。”他语气平淡无波。
萧景渊明显鬆了口气,悬著的心刚落下去一半,就听见谢清澜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陛下只是抱著臣的腿不肯鬆手,臣昨夜新换的寢衣,被陛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擦脏了。”
萧景渊:“……”
萧景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龙袍,衣襟上果然有几道乾涸的泪痕,还有一块顏色略深的——大约是蹭上去的。
他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朕、朕赔你一件。”
“还有一事。”谢清澜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陛下昨夜亲口承诺了。”
萧景渊抬起头,警惕地看著他:“什么?”
“陛下说,沈將军賑灾有功,待賑灾事毕,便召他回京,予以重赏。”
萧景渊的脸色瞬间从窘迫的緋红变成铁青,眉毛挑得老高,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不可能!朕绝不可能说这种话!那个混帐,朕恨不得让他在西境吃一辈子沙子!”
谢清澜的嘴角极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快得像一阵风,转瞬便消失在那张清冷的面孔上。
他看著萧景渊,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陛下昨夜原话是——『沈寒州那个混帐,朕叫他滚去西境吃两个月沙子,一天都不会少。但朕是明君,赏罚分明,他賑灾有功,朕自会嘉奖。”
他微微偏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陛下不记得了?”
萧景渊的表情裂了一瞬。
这话……確实像是他会说的。前半句赌气,后半句硬撑著找补。
他狐疑地看著谢清澜,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跡。
可谢清澜坦然地与他对视,墨色的眸子里清澈见底,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朕……真的说了?”
“陛下觉得臣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萧景渊沉默了。谢清澜確实不是会开玩笑的人——至少表面上不是。
他坐在榻上纠结了半晌,理智告诉他这很可疑,情感告诉他谢清澜不会说谎,最后他咬了咬牙:“朕知道了。君无戏言。”
谢清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门外:“还有,陛下昨夜进来时,把听雪轩的院门踹坏了。”
萧景渊已经羞得麻木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朕这就叫內务府的人来修。”
他掀开锦被站起身来,整了整皱巴巴的龙袍,拢了拢散落的头髮,努力想恢復几分帝王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