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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传话(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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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种了满院的海棠,却不敢进去赏玩。沈寒州叫了他几声美人,倒被请进去赏花喝茶了。

听雪轩。

谢清澜坐在海棠树下,手里翻著一本旧书。高安小跑著进来,把萧景渊让沈寒州即刻启程、雪一日不停一日不许回京的消息告诉了他。

谢清澜翻过一页书,嘴角的弧度弯了一点点。

他把书合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北朔的雪山云雾,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他忽然觉得这茶和那人有点像——初入口时又苦又涩,咽下去之后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而那人大概这会儿正坐在御书房里,对著被他自己拧断了的硃笔生闷气。

“高安。”

“奴才在。”

“再去传句话。”谢清澜放下茶盏,语气云淡风轻,“就说——愿沈將军一路顺风,賑灾顺利,早日归京。”

高安扑通一声跪下了,哭丧著脸:“谢大人,您就饶了奴才吧。再传一句,陛下要把奴才也发配西境了。”

谢清澜看了他一眼,唇角那个弧度终於弯成了一个完整的、不加掩饰的笑。

他低下头继续翻书,没有再说话。

高安跪在地上,把那抹笑看得分明。

那笑在谢清澜脸上转瞬即逝,却如冰雪消融,三分嗤笑,七分柔情。

高安把那抹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忽然一个激灵——这哪是在请沈將军赏花,这分明是在拿沈將军当饵。

谢大人知道这样沈將军会被罚,他是在报復沈將军昨日的轻浮,他甚至知道自己每替他传一句话,陛下的硃笔就要断一根。

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谢大人这分明是在逗弄他们家陛下。

高安跪在地上,忽然觉得这位从南岳来的丞相大人,比他们家陛下还要可怕几分。

他苦著脸爬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尘土,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还是得去稟报,谁让他是御前的人。

走出院门时回头望了一眼。海棠树下那人侧脸被花影遮了大半,只看得见唇角尚未散尽的那一缕弧度。

高安嘆了口气,心道这差事当真没法当了。

谢清澜起身走到海棠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在他掌心微微发颤,像一只受了惊的蝶。他垂下眼帘,看著那片花瓣,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活该。谁让你不来。”

高安跪在御书房的金砖地面上,把头埋得极低,声音都在打颤:“陛、陛下……谢大人说……说愿沈將军一路顺风,賑灾顺利,早日归京……”

话音未落,萧景渊手里那支刚换上的新硃笔又“啪”地断成了两截。

这已经是第三根了。

殿中静了一瞬,静得高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偷偷抬了抬眼,看见萧景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著断笔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早日归京。”萧景渊把这四个字在唇齿间碾了一遍,“朕倒不知,他会这般惦记沈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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