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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悔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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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前世他常常想,如果他们的开始不是强迫,如果他们是在另一个场合相识——如果没有那夜翻窗而入的荒唐,如果他是以帝王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去认识他,和他说话,听他论政,陪他赏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真的有机会。原来在那个人的少年时代,在那张泛黄的纸页上,曾经有过一场素未谋面的仰慕,一份跨越千里的嚮往。

原来那人来北朔的时候,是带著期待来的。

可他亲手把那期待碾碎了。前世碾碎了一次,这一世又碾碎了一次。

谢清澜写“恨不生为北朔人”的时候,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他日后连看都不想看北朔那个他曾仰慕的人一眼。

那个少年在手札里写下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想起前世谢清澜用碎瓷片抵著他的喉咙,眼眶红得要滴血,声音发抖地说——“我恨你。”

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以为只是因为他强占了他,以为只是因为他囚禁了他。

现在他知道了。

不只是恨他的强迫,不只是恨他的囚禁。

是恨他亲手毁了他心中的那个英雄。

那个十五岁率三千轻骑斩敌酋於阵前的少年將军,那个他曾在手札里一笔一划写下“必成一代雄主”的人,居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我恨你”——这三个字里藏著的,不只是屈辱,还有一个少年破碎了的全部憧憬。

萧景渊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想:现在的谢清澜大概会写——“后来相见,大失所望,不过如此。”“悔不该来北朔。”“萧景渊此人,实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萧景渊放下手,转过身来。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他是北朔的皇帝,他不能在臣子面前落泪。

他只是走到御案前,將那捲纸页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衣襟內,贴近心口的位置。

“高安。”

“奴才在。”

“去跟他说,”萧景渊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胸腔里一点一点碾出来的,“朕今夜——不去了。”

高安愣住了。

“陛、陛下?”

方才明明还高兴得整个人从龙椅上弹起来,怎的看了几页纸就变卦了?

“去吧。就说朕政务未毕,改日再去看他。”

高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下。

“陛下……”夜七欲言又止。

“你去听雪轩,”萧景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守著。若有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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