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怎能如此对我(第2页)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载浮载沉,偶尔听见耳边有人唤他的名字——“清澜……清澜……”——那声音轻得不像话,像在哄一个孩子。
可紧隨而来的力道,却一点也不轻。
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他掀开眼皮,发现自己仍在龙床上。萧景渊就躺在身侧,一只手揽著他的腰。他试著动了动,那人便立刻醒了。
“醒了?”萧景渊的声音有些哑,眼底却没有半分倦意,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沉沉的东西。
谢清澜脑中尚是混沌的,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萧景渊已经欺身覆了上来。
“你——”
“別说话。”
又一轮。
谢清澜死死咬著牙,眼眶红了一次又一次,愣是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睁著眼,望著头顶那方玄色帐幔,望著上面绣著的五爪金龙在晃动中扭曲变形,像一条被网困住了的困兽。
他不知自己又是何时昏过去的。
再醒来时,唇齿间弥散著一股淡淡的米香。
有人在给他餵粥。
温热的、烂糯的米粥,一勺一勺渡进他嘴里。
他迷迷糊糊地咽下去,尝不出什么滋味,只觉那粥熬得极烂,烂到无须咀嚼便能入喉——像极了前世那个人餵他的第一碗粥。
粥餵完了,唇上的温度撤了。他以为终於可以安静地昏过去了,可那只手又伸过来,揽住他的腰,將他翻了过去。
“萧景渊……”他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你够了没有……”
“没有。”
身后的人贴上来,声音落在耳畔,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讲道理的无赖。
谢清澜攥紧了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
比前世还过分。这是什么道理?
他不知道这一世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想起那枚混在珠宝里的玉势,想起那柄寒光凛冽的寒月剑,想起重生以来积攒了整一个多月的委屈与不解,鼻尖猛地一酸,眼底又涌上了潮意。
可他忍住了,生生把那股涩意咽了回去。
他不会在萧景渊面前哭。前世不曾,这一世也不会。
可这一天一夜,两天两夜,三天三夜——他早已分不清过去了多久。
时间在他的感知里碎成了齏粉。
每次睁眼,那人都在;每次昏过去,唇齿间便会被灌进温热的米粥。
他的身体已经不属於自己了,意识也不属於自己了,整个人像一匹被揉皱又扯烂的绸缎,皱巴巴地摊在这张明黄的龙床之上。
前世萧景渊虽然也强迫他,但总会不自觉地放轻动作。他皱了眉他会慌,他咬唇他会停下来哄。可这一世,他连开口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谢清澜不知自己是第几次醒过来了。殿內光线昏暗,分不清是晨是昏。长明灯还燃著,灯油已见了底,火苗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