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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生(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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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听见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嘆息。

隨即衣料擦瓦,脚步声渐远。

他走了。

谢清澜立在黑暗里,唇角那点弧度一点点淡下去。

他没追,也没睡,就那样站了一整夜。

天將破晓时,侍女端来热茶,附了句话:陛下昨夜宿在长乐宫,今日朝会,丞相不必去了。

谢清澜端盏的手微顿,青瓷盏在指间发出细脆的裂响,裂纹自盏沿蔓至盏底。他將茶盏放回托盘,面上瞧不出半分情绪。

“知道了。”

这话荒唐可笑,他半分也不信。

与此同时,御书房。

萧景渊负手立於窗前,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他望著驛馆的方向,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是四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尚未结痂——那是他蹲在屋顶上,怕自己忍不住衝进去,生生用指甲掐出来的。

良久,他自袖中摸出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通透。那是他母妃临终前交到他手上的,说是留给未来儿媳的。

前世,他將这枚玉佩珍而重之地系在了那人腰间。那人当时冷著脸別过头去,说“不要”,却不曾摘下。

萧景渊的指腹摩挲著玉佩上的刻痕,忽然惨笑一声。

他把玉佩收回袖中,转身走到御案前。

窗外起风了,吹得案上奏摺哗哗翻响。

最上头那本是礼部呈的《和亲章程》,末尾一行小字:南岳丞相谢清澜,宜三日內领和亲使团启程归国。

萧景渊盯著那行字,沉默了许久。

隨即提起硃笔,在那行字上狠狠划了一道叉。笔锋凌厉,墨跡殷红,像一道淌血的疤。

他將硃笔掷在案上,双手撑著桌沿,肩背微微发颤。

半晌,才自喉间挤出一句话,沙哑破碎,不知是说给谁听:

“这一世,朕不逼你了。”

“可朕也做不到……放你走。”

窗外北朔春寒未散,有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明明灭灭,將他孤峭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远处驛馆方向,有一扇窗还亮著灯。灯下的人,也一夜未眠。

隔了整座宫城,两人的心事,都沉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等一个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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