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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磨砂玻璃后面那具湿淋淋的轮廓在蒸汽里晃了整整两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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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意是从一个梦的中段把林宇拽醒的。

梦的内容记不清了,只剩一个模糊的感觉,好像跟水有关,跟什么东西从手指之间滑过去有关,睁开眼的时候,书房改出来的小卧室漆黑一片,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条细细的路灯光线,斜着切过天花板,落在对面墙上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23:14。

膀胱的压力很明确,不是那种"再忍忍也行"的程度,是那种"现在不去等会儿就来不及"的程度。

林宇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被凉意激得清醒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七月初的夜晚,空调开到二十六度,房间里的空气干燥偏凉,和白天的闷热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开灯。

独居两年养成的习惯,半夜上厕所从来不开灯,从卧室到卫生间的路线闭着眼都能走,十二步,先直走到走廊,再左转走到底,卫生间的门就在右手边。

拉开书房的门,走廊里比房间还暗,唯一的光源是走廊尽头安全出口指示灯那团暗绿色的微光,把整条走廊染成一种水底似的颜色。

脚步声很轻,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走了大概五六步的时候,林宇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空气。

走廊里的空气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是干的、凉的、带着空调滤网那种淡淡的塑料味,但现在,空气里多了一层东西,潮的,暖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花香,更接近某种沐浴露的味道,柔和的、甜的、像是把什么水果切开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桃子,或者是杏仁,又或者两者都不是,就是一种很干净的、被热水蒸过之后变得浓郁的体表气味。

这股气味从走廊的前方飘过来,越往前走越明显。

但林宇的大脑在23:15的深夜只运转了不到三成的处理能力,膀胱的信号占据了绝大部分带宽,剩下的那点意识全用在了"别撞到墙"上面,至于空气里的异常,被自动归类为"不重要"然后跳过了。

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虚掩着。

不是关紧的,也不是大敞的,而是留了大概三四厘米的缝隙,缝隙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是卫生间里那盏暖色壁灯的光。

如果林宇的大脑多运转一成,这个细节就足以让警报响起来了。

独居的时候,卫生间的灯不用的时候是关着的。

灯亮着,意味着有人在用。

但林宇的大脑没有多运转那一成。

手掌贴上门板,习惯性地往前一推。

门没有锁。

门锁是坏的,从搬进来的第一天就是坏的,物业说了三次"这周来修",到现在也没来过,门把手上的锁舌缩在里面弹不出来,从里面反锁的旋钮转到底也卡不住,唯一能把门固定住的方式是从里面用力顶住,或者插上那个同样松动的插销。

但插销也没插。

门被推开了。

热气扑面而来。

不是空调房里那种干燥的凉,是浴室里蓄积了很久的湿热蒸汽,带着水雾的重量,一下子涌进走廊,扑在脸上、手臂上、裸露的小腿上,像是被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整个裹住了。

同时涌进来的还有那股香气,在门打开的瞬间从"若有若无"变成了"扑面而来",浓郁的、温热的、带着水汽的沐浴露气息,甜得有点发腻,但又不是那种廉价的工业甜,更像是某种天然植物被热水激发出来的本味。

然后林宇看到了。

卫生间的布局很简单:进门左手边是洗手台和镜子,右手边是马桶,正对面是淋浴区,淋浴区和外面之间隔着一道磨砂玻璃的隔断,从地面到天花板,固定式的,玻璃的磨砂程度不算重,属于那种"能看到轮廓但看不清细节"的透明度。

磨砂玻璃的后面,有人。

热水还在流,花洒的水声在密闭的浴室里被放大成一种持续的、均匀的白噪音,水流击打在皮肤上的声音和击打在瓷砖上的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声幕。

所以那个人没有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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