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第15页)
岑梦桃打了个大哈欠,也走向了右边那张。
听着她脚下发出的声音,岑画师便知道岑梦桃又没好好穿鞋。
想到自己开口,这小丫头定是又有些歪理来,少不得费些口舌,岑画师便装作看不见。
左不过也是些小事,晚些时候她觉得走路麻烦自己便晓得穿好了。
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儿,他耳边便传来了纸张翻动以及岑梦桃抓着鞋子提鞋的动静。
约莫又是一刻钟过去后,岑画师放下手中的笔,满意端详片刻自己面前已然是完成了的《春日景》,随后便站起了身。
眼前一哥儿一姐儿,都捏着笔满眼认真的样子,显然是也正画在沉浸处。
他放低脚步声,走到两人身后正中间的位置。
这个位置能将两人的画纸都看清。
殷鸿雪所画之物是一丛茂盛的墨竹,岑梦桃所画则是一堆不同形状的顽石。
这段时间他一直着重教他们如何用墨,其中五色——焦、浓、重、淡、清,都要用墨色表现出来,确实不是简单之事。
调墨、沾墨、控水,下笔时提、按、顿、挫、轻、重、疾、徐,都会令颜色不同。
岑画师的目光落在殷鸿雪的纸上。
一丛墨竹,远近粗细高矮直折,焦、浓、重、淡、清将其表现得清清楚楚。
虽是对五色运用还不够娴熟,但已经完全够看了。
岑画师一时间有些感叹。
原他收殷鸿雪来,一方面是感谢顾大牛和顾文,另一方面,也是看到殷鸿雪的画作确实有些潜力。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担心再发生岑梦桃偷偷一个人跑出去,还不敢回家的事,想着收下殷鸿雪多少是个玩伴。
且看家长那般明理良善,孩子定也是错不了。
再一个就算是错了,到时他打发出去也是可以的。
却没想到,殷鸿雪真是一个学画的好苗子。
对画喜爱,并且一点就通,进步神速不说还不骄傲自满。
岑画师总觉得用不上几年,他便教不了殷鸿雪了。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殷鸿雪便眉眼放松又满意地放下了毛笔。
他先是抬头看向正前方的桌案,见着没人便又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岑画师果然正站在身后,眉眼没什么神色地看着他的画。
看看日头,时间也差不多了。
岑画师也知道顾暮安今日去回春堂的事,晓得殷鸿雪是惦记着,也不多卖关子。
在殷鸿雪期待的目光下,岑画师点了头,殷鸿雪这才开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拜别过岑娘子,这才开开心心走了。
这边回春堂里。
一日时间下来,顾暮安也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蔫头耷脑。
他还记得殷鸿雪同他说下了学便来接他,日头越是西移,他便越是忍不住时时探头看向医馆外头。
幸而后晌医馆人多,倒不至于教丁大夫看见,不然自是又免不得一番言语敲打。
就在他第六次看向外面时,便见医馆外头多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豆绿色的夹袄,深青色裤裙,颈边围了灰白色兔子皮围巾衬得一张笑脸细腻白皙,这不是殷鸿雪是谁?
顾暮安原本蔫哒哒的眉眼登时便变得鲜活了起来。
他无声动了动嘴,显然是在叫雪阿哥。
殷鸿雪笑弯了一双眼眸,提步向回春堂里面走来。
丁大夫正在问诊,边上的药童见着殷鸿雪立刻凑过来:“哥儿是哪里不舒坦?”
殷鸿雪还没来得及解释,顾暮安便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