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明月(第2页)
“梁师兄说他这几天来不了了,医院那边走不开。”
钟宝葭皱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自己的课程可怎么办,这梁季衡收了她的钱,态度一般就算了,还不提前打招呼就缺课,着实是不怎么是个东西。
“前些天梁师兄他家里头出了事,他母亲身体不太好,本来就在吃药,家里又只有他跟母亲两个人,他晚上来上课没看好人,母亲从家里二楼的窗户上掉了下来。”
小苏给梁季衡说情。
钟宝葭听了这才想起来先前小苏好像就提过一嘴这事。
“你去医院看看他,从周管家那里划十块大洋送过去。”
钟宝葭很是善解人意道,
“跟他说先不着急上课,等他母亲何时病好出院再来。”
小苏觉得钟宝葭简直是菩萨下凡,望着她的眼神十分钦佩且敬重,连连点头替梁季衡说了谢谢,跑下楼去找周管家拿钱去了。
钟宝葭见小苏走了,转身挂了脸,回到书房自己去翻那几本英文书了。
这梁季衡向来傲气,拿了她提前预支的钱,看他还好不好意思缺她的课,以后还给她摆脸色。
——
第二日一早钟宝葭起了个大早,让阿宏开车送自己去了趟花旗银行。
她先前把黄金都存在了花旗银行那边,这次既然打算做生意,那肯定又得拿出来一笔钱。
花旗银行的经理认得她,听她说这次要兑现一半成货币,让提取五十万出来,剩下的继续存银行,不由得的多问了句,要这么大一笔钱做什么。
钟宝葭当然不会讲自己要做什么,只喝了茶,让经理在下午三点之前把钱准备好就走了。
周家生意没做之后把棉纺厂直接关了,厂子这些年一直空着,先前有不少来问价的,但周太太都没卖。
钟宝葭跟周管家一起去了厂子那边,靠近码头的棉纺厂,地理位置算是好,但停了这么些年下来,上海的其他棉纺厂早已经发展的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再重新继续做这个,肯定没那么容易。
看完场地后钟宝葭给了周管家一笔钱,让他先去招工人,再联系一下以往关系好的老顾客,打听打听现在上海棉纺厂的情况。
忙完一天下来,钟宝葭人早就累的不行,但又不想回家吃饭,于是让阿宏开车载着自己去了一家俄国餐厅吃饭。
这餐厅钟宝葭来过几次,牛肉做的相当美味。
餐厅里的俄国侍应生一看见她立刻就带着她往后面的单独包厢里走。
钟宝葭看着这俄国侍应生的侧脸,又想到那天车里见过的那个男人。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姓什么。
但这样的人肯定不止是赵沪生的什么司机,那辆车看着更像是他自己的车。
钟宝葭这边想着宗孝厉,另一头宗孝厉也进了这家俄国餐厅。
宗孝厉自小在香港长大,家里头的佣人大都是外国人,他父亲也偏爱吃西餐。
小时候他倒是不怎么爱吃,尤其是那生的带血的牛肉,但后来父亲上了年纪,家里头几个哥哥也长大了,开始争权了,他十三岁就被大哥给送到了国外去留学,一去就是好些年。
前两年的时候还挨了不少饿,有一回在唐人街里被人偷了钱包闷头一顿揍,他发了狠起来把那群外国鬼佬差点给打死,被人扭送进了警察局,饿了好几天,出来的第一餐去的就是一家俄国餐厅,带血的牛肉切盘,自那以后他就也跟着喜欢上了这些。
餐厅里的老板当然认得宗孝厉,一看他进来立刻就领着往前头的包厢里走。
宗孝厉下午跟赵沪生他们去西山打猎,说是打猎其实也不算。
金丝莉非要跟着一块去,他才开了几枪,金丝莉被吓到了吵着要回车上去。
宗孝厉对女人向来没什么耐心,若不是因为赵沪生的缘故,加上金丝莉实在是脸皮厚,他根本不会搭理。
闹了一通打猎没怎么打着,就在西山开了一圈车就回来了,到了街上他实在是受不了金丝莉的聒噪,直接把车门打开撵人走。
金丝莉眼睛红通通盯着他不愿走,赵沪生实在是为他这花痴表妹操碎了心,拉着人下了车。
宗孝厉这才得了清净,来这俄国餐厅吃饭。
这俄国餐厅的包厢里间是通着的,能瞧见各自的座位。
宗孝厉一进门就一眼看见了靠窗位置正在低头享用着牛排的钟宝葭。
下午在裁缝铺门口见过一面,宗孝厉这人识人很厉害,但凡见过一眼必定都会记得。
他视线落过去或许是实在太有存在感,钟宝葭也很快察觉到,抬眼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