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赛上(第3页)
隔壁的卡尔瓦多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立刻用拳头挡住嘴角,试图把它变成一声咳嗽。
羽泽熙真无奈地耸了耸肩。
基安蒂说得对,他确实在拿腔作调地说话。很奇怪,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和安室透每天在公寓里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就染上了一些不太好的习惯。
比如在表达意见时带上“可以请你”“你觉得”“或许”这些软化语气的词,比如在句子末尾不经意地加上一个礼貌的尾音。
“抱歉。”他说,“重来一次。基安蒂,你是怎么想的?”
基安蒂满意地站起身。
“我要说的有三点。首先呢,我们是人,不是机器。任务失败了可以重来,人死了就没了,就这么简单——如果有一个任务,完成它可以拿到一份重要情报,但代价是科恩的命,那我选择放弃任务,带着科恩活着回来。没有任何任务值得用同伴的命去换。”
说的在理。羽泽熙真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其次,”基安蒂说,“组织花了多少年、多少资源才能培养出一个代号成员?你们自己算算——从外围成员到拿到代号,短则两三年,长则七八年。行动组和情报组加在一起才多少个代号成员?死一个少一个,这个道理不需要我再解释了吧?”
代价。
羽泽熙真左右看看,从琴酒跟前抓了支笔,在草稿纸上记下了这个关键词。
基安蒂的前两个论点的核心其实是重合的,说的都是“不保护同伴”的代价。
“最后,”基安蒂继续道,“同伴之间的关系是需要用信任去维护的,彼此重视才能彼此信任,一味的放弃只会导致没有人再愿意站在你身后。就是这样。”
她坐回到椅子上。
第三点直接撞在伏特加的枪口上了,哎呀。
“那么,我来讲述一下我方的观点吧。”
羽泽熙真站起身,微微一笑。
“首先,每一次任务的执行依靠的都不仅仅是个人的努力,情报需要情报组花费时间精力去搜集,时机选择需要外围成员付出代价去试探。如果你在任务现场因为要优先保护同伴而放弃了任务目标,那么你会辜负所有为这个任务付出过努力的人。更严重的是,任务失败会带来连锁反应——不得不处理掉的上下线,上级信任度的丧失,后果难以预测的情报泄露,甚至你自己和同伴的性命。”
“换句话说,你今天为了保护一个同伴而放弃任务,可能间接导致了明天三个同伴的牺牲。这个代价,谁来承担?”
这是伏特加的第一个论点,刚刚他应该就是在这里被基安蒂反驳的。
但不知为何,基安蒂只是“嘁”了一声,没有站起来驳斥羽泽熙真。
于是他继续说下去。
“其次,关于信任。正方刚刚提到,如果任务优先,搭档之间就会失去信任。我认为恰恰相反。”
羽泽熙真看着她。
“什么是真正的信任?一个成熟的搭档,应该能够在任务中独立完成自己的职责,而不是依赖另一方的额外保护。过度保护你的搭档,实际上是在传递一个信息——‘我不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这同样是对于信任关系的伤害。”
“组织培养一个代号成员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正方刚刚也提到了这一点。在场的各位都是组织培养出的精英人员,清楚自己的实力,也知道能力不被肯定的挫败感——如果一个成员每次都需要被搭档保护才能活下来,那么我认为他是失败的,可以早点结束职业生涯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伏特加带头鼓起掌来,拍了三下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拍,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
倒是琴酒,一直靠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动作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他把快燃尽的烟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轻轻鼓了两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