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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不可控的,她拎起裙子,朝观音殿前拾阶而上,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收了伞,站在观音殿中了。
面前观音慈眉善目,手持一枚净瓶,净瓶中杨柳枝斜插,其上露珠栩栩如生,似是下一瞬就要往前来参拜祈福的善男信女头顶赐以垂露,且佑他们长相厮守。
明容仰望着那尊观音像,步子却不住地朝后退。
佛门清净之地,她那点堪称脏污龌龊的心思怎好呈现?那点完全不切实际、一旦说出来就会遭世人唾骂鄙弃的心思怎好奢求观音的庇佑与祝福?
殿中没有旁人,雨水拍打树梢枝叶沙沙声、雨珠一点点汇集到伞顶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胸膛中不断的跳动声萦绕在她耳际。
她也想如其她女娘一般,在菩萨面前将她对心上人的情意宣之于口,但理智、礼法、世俗道义无一不警醒着她。
她没有参拜,匆匆退避出去。
仿若她再多看一眼那尊观音像,她那点心思便会在对男女情事洞若观火的观音面前显露地毫毛毕现。
只要悬崖勒马、只要及时止损,就是为时未晚。
及至从观音殿中退出去,明容还处在心虚中。
青芜从旁一脸不解地问:“娘子,您不拜了么?”
明容单手撑着殿前朱红色的柱子,低头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好拜的。”
青芜只以为是明容情窦初开,还不太敢同任何人剖白自己的心思。那日在兰春楼,与安庆公主在一起时,安庆公主提到程韫程郎君,明容的脸红的像是胭脂涂了太多般,她是瞧得一清二楚的。
青芜笑着打趣明容,“其实娘子若是当真对那位程郎君一见钟情,为何不请安庆公主做这个中间人?奴婢看安庆公主也很乐意呢,或者,请大郎君为娘子您与程郎君说亲?”
明容听见她提到卫观澜,心底一沉,登时抬头:“青芜,莫要说了,莫要再提他。”
青芜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娘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明容没接这句,才平复好心情,撑开伞欲离开此处,却隔着青青的迷蒙烟雨望见了此刻最不想望见、又最想见到的那道身影。
对方同样撑着一把伞,自供灯的宝殿方向而来,目不斜视。
明容将伞面朝下压了压,意欲挡住自己的面庞,又不忍透过伞沿觑他,却正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情欲的眼睛。
她立时收回视线,祈祷方才的对视只是自己的错觉;祈祷对方并未看见她。
然眼前砖面上的水花却缓缓溅起一道又一道。
卫观澜的目光从她握着伞柄的手移到她背后佛殿的匾额上,收回时,又在遮挡了女娘面容的伞面上定了一刹。
是为了萧韫?
他无暇多思。
“走了。”
明容听见卫观澜并未问她为何在此处,心中稍安,同其屈膝:“是,长兄。”
“长兄”二字从她唇中吐出时,她想起自己方才竟荒谬地走进观音殿,心中更加愧怍,也更不敢再看卫观澜一眼,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