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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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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曹大家反问,似是全然不理解她为何会不认识这些字,这些不当都是幼时开蒙时学过的字么?

想必是幼时开蒙识字时,便经常像现在这样迟到、走神,否则吴郡卫氏的女娘,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这些字?说出来不免是滑天下之大稽。

思及此,曹大家长长叹息一声。

明容本就是试探,见曹大家这副反应,更不敢将实情托盘而出。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给长兄丢脸。

曹大家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罢了,九娘子且自己看吧,若有何处不会,直接问我便是。”

明容对着满卷陌生的文字,如同看天书一般,直至到了晌午用午膳时,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下午曹大家又开了新的一卷,她努力使得自己看起来是专心听讲的,好避免责罚。

明容深知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于是在下学后趁着还不曾黑,拿出自己攒了许久的钱,去外面买了一卷用以启蒙识字的书。

彻夜未眠,两边对照着仔细钻研,才总算弄明白一些。

翌日曹大家提问她时,见她能对答上来几句,便也不再多问。

如此一来,白天听曹大家授课,晚上自己彻夜钻研不认识的字、句读,每日只堪堪睡不到两个时辰,成了明容的常态,好在她总算能跟上曹大家一些,坏处则是长期的缺觉,让她实在克制不住,上课时打了盹。

不出意外,此事传到了卫观澜耳中。

卫观澜直身立于支起的窗牖边,身上只一件玄色的深衣,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随意搁置在身前,居高临下地朝明容投来一道视线。

“迟到、背诵磕磕绊绊、默写错字连篇、上课走神、打盹,你就是这般跟着曹大家学习的?”

明容对此实在委屈不已,然她不敢说是因为曹大家要求严苛,只敢怯声同卫观澜道:“长兄,是学习的内容有些难,我实在学不会,才辜负了长兄的期望。”

卫观澜凝视着她,“上课走神打盹,自然是学不会的。”

明容对此无可辩驳。

卫观澜淡声道:“且,在卫家的女娘处,不该有‘学不会’三个字。”

明容闷声道:“我明白了,长兄。”

卫观澜自她身上收回视线,“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年后再从曹大家口中听到。”

“是。”

卫观澜的余光瞥见明容低眉顺眼的模样,稍稍敛眉。

若非八娘病重,整个卫家,从势力牵扯上来看,明容是其中最合适的棋子,他根本不必请曹大家过府来教她。

要求严苛、学不会更是借口。谁幼时跟着老师学习时,还不曾挨过戒尺、挨过几句训诫,偏偏到了她这里就成了不思进取的拙劣且矫情理由。

“既明白了,便出去。”卫观澜冷声吩咐。

明容听见这声逐客令,不敢多在临竹居留,推开门时,临竹居外已经有仆役点亮屋檐上挂着的灯。

既然已开始掌灯,便离去庾氏跟前请安的时辰不远了。

明容拎着书箧,步履匆忙,下台阶时脚底一滑,便跌坐在地。

她下意识朝窗边看去,卫观澜还站在窗边。

屋檐上点着的绢灯发出的光亮铺洒在他身侧的位置,将两人之间的一片雪地照得明亮,一道修长的影子与一团瘦小的身影相并,相交叠。

暖融融的光自他背后照过来,只照亮他的半边脸庞,但并不曾照亮他的眼瞳。

明容不愿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被对方嫌弃,立即用下午才捱过戒尺的手撑着地面爬起来。

但当她再望向那扇窗牖时,只见窗牖很无情地从里面合上,像是根本不在乎她的任何。

屋檐上的灯依然被风吹得乱晃,映照得地上的人影也飘飘摇摇。

方才挨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此刻只剩下孑然一道。

明容有些懊恼又有些自嘲地笑了声。

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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