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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华轻声笑了笑,他说:“本宫与你废话周旋,是在等待援兵,你与本宫这般多话,可是再等死么?”
玉提闳闻言神色一凛,他心里咯噔,随即轻蔑一笑:“秦军敢过鹿鸿沟,秦王就是逼宫谋逆的罪臣,太子殿下,你能和一个杀父弑君的杂碎站在一起么?”他微微前倾,目光中尽是狠戾恶毒:“你要找的神像会在明日抬上金殿,会被推下九重阙粉身碎骨,自此他身败名裂,我会让他囚辱牢笼,与你死生不见!”
景华闻言,果然色变,往前时寒风股吹起他的玄袍,他在晦暗的坑堑里抬首仰望着他光亮处的他,冷声道:“告诉我押送的行踪,你今夜行刺东宫的罪名就还有回旋。”
景华的愤怒让玉提闳极为愉悦,他笑了起来,激烈的情绪让他喘息微促,拿捏太子的痛处让他亢奋不已,可他却不准备再跟景华周旋,他豁然坐直,抬手时候,弓弦绷紧的喑鸣撕裂雪夜。
景华狡诈诡变,杀他就该手起刀落!
火光遽然疾晃,箭雨铺天盖地,兵将瞬间拥护在景华面前,举起木箱作为格挡。
骊骓拱着景华的后背,它刚才差点儿摔倒,很没面子,它想要在现场上找回自己的威风。景华却只是伸手安抚它,把它头顶的鬃毛揉乱,笑着对它说:“这场仗我们不杀人,留给别人杀。”
黑金铁骑撞破雪雾,顷刻地崩山摇,犹如雪崩滚滚而来,疾如旋踵,转眼而至。
玉提闳惊惶地回首,凌乱的火光里尽是金戈铁马的影子,他们没有战旗,厮杀狠戾无声,火光被割风的利刃斩灭,随之掉落的都是金甲上的人头。
玉提闳猜测这是秦国的军队,他也早就预料到这件事不会顺利,诱歼太子只是计策中的一部分,让秦王做实逼宫的罪名才是两相齐全,秦军过境,他“清君侧”就是名正言顺!
他在极短的时间了找回了镇定,他拔剑高举,让副将指挥战斗。
信号窜上夜幕,炸裂的银光闪亮四野,玉提闳在亮光里再次看向景华,他在陨落的流光里露出得逞的笑。
随即,晦暗下去的夜幕被四野燃起的火光照亮,在惊天裂地的战鼓声里,星火燎原一般席卷而至!
逆天改命的时刻,他怎么可能没有后手,他明白景华不会坐以待毙,他的黑甲私骑只是打阵的前锋,潘穆阊把禁军调遣的虎符给了他,蛰伏在这里的是帝都的金甲守备军。
秦军过了鹿鸿沟就再没有黎明,他们会踏进这里的埋伏坑,和太子一起黥负着耻名葬身在这里。
战旗与刀锋翻江倒海,白金与黑金激烈地碰撞。玉提闳将暗夜的袭杀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战场,他会在这场战争里清缴逆贼,万古留名!
景华还在坑堑里,他身边恶战激烈,保护他的兵将斩杀着冲进坑中的黑甲,倒下的尸体重叠着,垒垫在他脚下,他像是攀梯而上,踩着尸堆越站越高。
坑堑四周沸反盈天,热血浇化了白雪,流成血水,从坑堑的四沿形成细流往下淌,汇聚到坑底的血水托浮着死尸和冷兵,景华站立的尸山成了孤岛,他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对上玉提闳的目光时甚至笑了笑。
他这样胜券在握的姿态让玉提闳感到恼怒,他在纷飞战火里握紧了剑柄,牵动着战马,倏然朝着景华俯冲而去!
马蹄踩踏着柔软的尸体,沾染上肝髓又踏进雪地,风声呼啸在耳畔,目光的尽头时翻卷的金纹玄袍,他的剑尖指向那人的胸膛,要刺穿的心肺近在迟尺。
他在此刻热血沸腾,摧踢着战马快些!更快些!
剑芒擦过卷落的玄袍,他就在这刹那遭受到猛烈的撞击,他被巨大的力道撞惯偏离,玉提闳被撞得耳鸣目眩,他用手掌勒紧缰绳,才勉强没从战马上坠落,他骇然侧首,对上一双冷漠阴鸷的眼。
段狼婴恶狠狠地拔出捅穿马腹的弯刀,玉提闳和战马一起轰然翻倒在尸堆血河里,段狼婴骑在战马上,俯视着玉提闳恶劣一笑,他目中的漠视和鄙蔑将他的图谋算计连着雄心壮志一起碾碎在泥里。
玉提闳哪里肯就这样甘心就范,他摸到自己的剑,挣扎着爬起来,段狼婴给了他重新站起来的时间,他甚至也下了战马,跟他平齐地站在一起。
玉提闳摔的不轻,口齿间都是腥甜,他呼哧促喘,双手握剑看着段狼婴,飘动的短发拂开了飞旋的雪花,露出的银耳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