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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梦该醒了。
陈烈举起酒杯,对着虚空遥遥一敬,仿佛那里还坐着当年的挚友。
“陛下,臣……先走一步了!”
他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啪。”
酒杯落地,发出清脆碎裂之声,陈烈的身体也应声倒地,片刻后,一缕缕暗红的血便从他的眼窝、鼻孔、嘴角缓缓渗出,顺着脸颊的沟壑蜿蜒而下。
*
近来朝中事务繁杂,整顿吏治阻力重重,隔几日还要去国子学授业,白逸襄有些力不从心。
今日散衙,他深感疲累,穿过内庭,用竹扇掩住哈欠,却猛地停住。
院内茶塌之上,他的贴身侍女卉迟正殷勤地为白敬德奉茶,平时鲜少对自己笑的丫头,此时言笑晏晏,眉目间似有秋波流转。
白敬德那张老脸也笑得好似情窦初开的少年。
白逸襄嘴巴半晌都未合上,随后,眯了眯眼。
这二人,什么情况?
白逸襄往前行了几步,唤道:“父亲?”
白敬德连忙收了笑意,放下茶盏,正色道:“逸襄回来了?朝中事务可还顺利?”
卉迟见到他,也恢复了平日古板面孔,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见礼。
“一切尚好。”白逸襄若无其事地接过卉迟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近来家中有何大事发生?”
此话一出,卉迟手一抖,差点打翻茶壶。她眼神闪躲,忙躬身退下。
白敬德搓了搓手,道:“家中一切安好,无甚大事,只是……”
白逸襄问道:“只是如何?”
白敬德张了张口,对上白逸襄那双朗若寒星的凤眼,到了嘴边的话竟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突然站了起来,负手而去,只丢下一句:“吾且去书斋读书去了。”
白逸襄目送父亲离开,耸了耸酸涩的肩膀,招呼石头:“过来给我揉揉肩。”
“哎!”石头蒲扇大的手,手掌如老虎的肉垫,按在肩上十分舒适。
“对!就这儿!还有那!”
“再使点劲。”
白逸襄一面支使着,一面匍匐在榻上,已然将他老子那事抛之脑后。
却未想到,白敬德晚膳过后,又来书房找他。
父亲脸上带着可疑红晕,嗫嚅半晌,才艰涩开口:“逸襄,为父有一事,欲与汝商议。”
白逸襄放下书简,神色沉静地望着他:“父亲请讲。”
白敬德在室中踱了两圈,忽的,他双目一凝,掌心相击,似是下定了决心道:“儿啊,你也知晓,为父年事已高,膝下又无旁人照料……所以,为父想……”
白逸襄默然注视,仍是不语。
白敬德一咬牙,一跺脚,“为父,想续弦!”
白逸襄讶然,“父亲想给我找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