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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知道!
瘦弱的金发男人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即使在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相泽雾雨的危险性评级在现场的录像传出之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达到了最高。那一晚小女孩像恶鬼一样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样子给看过的所有人都留下了过于鲜明的印象,即使是常年与罪犯搏杀的欧尔迈特,在回忆起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时,都会止不住地后背一凉。
最开始的决定是监禁治疗,但是遭到了主要监护人相泽消太的强烈反对。连雄英校长都没见过相泽这么强硬的时候,这位一贯懒懒散散的教师在面对“放任潜在杀人犯,你把学生的安全置于何地?”这样的质问时,神情平静地看着录像里浑身是血,挣扎着后退的孩子回应道。
“她也是我的学生。”
“在这种程度的药剂作用下,如果是你拿着枪,你能保证不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伤害面前毫无抵抗手段的平民吗?”
质问的那一方沉默下来。
“相泽雾雨今年十四岁,进入正规的英雄学校受教育不到一年,”黑发男人停顿了一下:“按照受伤程度,疼痛评级超过了10。”
“这个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都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变成一个杀人犯,而她醒过来的时候,却要被当作一个杀人犯对待,这合理吗?”
争执结束在重伤未愈的欧尔迈特出现的时候。
“我看着她。”这位已经默认退役的前No。1职业英雄一边吐血一边展示了自己尚存一二的武力,把监护权从相泽消太那里移了过来,把“全面监禁”变成了以No。1英雄名誉担保的个人看护。
警方在赫尔沙雷姆兹罗特官方来人前向这个提议妥协了,而这些都没有告诉雾雨和她的同学们。这些天小姑娘照常来找欧尔迈特,对他超乎寻常的耐心和陪伴一句额外的话都没有问过。
欧尔迈特以为她并不知道。
“可是明明欧尔迈特都——”看着面前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的男人,麻里奈的母亲脱口而出。
那张形销骨立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非常悲伤的表情。
“……”女人低下头:“……对不起。”
欧尔迈特挤出一个笑:“不,您不需要道歉,我还可以——”
他运起一口气,手却突然被拉住了。
雾雨拉住欧尔迈特。
她向后退了一步,完全退出了门外。
雾雨抱着怀里的花,向病房里的人深深地弯下腰去:“我们不是有意想伤害你的,对不起。”
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欧尔迈特显然没有做错什么,星见麻里奈想着那句“我们”恍惚了一下,有那么一刻她想起那天晚上暗红的浅金的晶紫的幽绿的那些眼睛,那些缭绕着黑气充斥着恶意却一边流泪一边哀求的眼睛。
“我——”
门轻轻关上了。
地上有小小的一捧花。
轻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母亲看着女儿微红的眼眶,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她说不上来自己应该怎么想,她只有一个女儿,警察把她叫过去的时候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她不明白,她满腔恨意,她恨不能和那个伤害她女儿的人拼命。
然后她看到那个同样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小女孩。
和堂妹的女儿一样大,小侄女在一周前刚来她们家做过客,十三四的小少女还是个半大孩子,拉着她妈妈的手和她妈妈撒娇想要剪新发型。
而这个孩子甚至连父母都没有。
警察说她也受了很多苦,女儿也在说她不是真的要伤害她的,甚至还有一个金色头发的陌生男孩子也带着慰问品来过,她不知道。
我的女儿又做错了什么呢?她想。
麻里奈才二十二岁,医生说她的肩膀极大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她再也不能弹琴,练体操,这些她从前最喜欢的活动需要长时间的力量和神经反射的支撑,她受损的身体不足以提供这样的支撑,她将在未来两年内都需要至少一周一次的心理治疗,直到晚上不再哭着向床底下躲。
……麻里奈做错了什么呢?
她不可能原谅,她甚至连一个礼貌的微笑都做不出来。
但是当那位瘦骨嶙峋的第一英雄牵着那小女孩两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那孩子踉踉跄跄地后退着弯腰把花放在门口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原本装了一肚子的恶毒的怨愤的理直气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