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外人(第3页)
女使快步从内间走出,一把拉开门扇:“狗奴才,吵醒了殿下与娘娘,你八条命都不够偿!”
她的话噗噗往外冒,都没来得及看清门外来人——
绯衣圆领、走禽绣春刀。
锦衣卫冷眼拂开她,“我要见殿下。”
“殿下已经歇了。”冉枝披着外袍,袅袅婷婷走出来,温温柔柔一笑,“大人有事便与我说吧,殿下日日忙碌,今日才得空睡一会。”
锦衣卫眉头皱,虽说仍有疑虑,但声音低了不少,“兹事体大,娘娘还是让我见一见殿下。”
“与本宫说莫不一样么?以前其余公公大人都是托我转告,大人尽可放心便是。”
锦衣卫偏看向依旧黑漆漆的内室,想了又想,还是道:“温家山塌了,山体滑坡,东厂周爷拿着手令将镇抚司里的兄弟都差走了。”
冉枝笑容不变:“周珉拿的是雍亲王的关防,调遣锦衣卫是东厂权利,塌了便塌了,何故劳烦殿下?”
锦衣卫皱眉纠结道:“敦仪郡主还在里头。”
“早已是没有干系的人罢了,回去吧。”冉枝裹紧披风,“送送大人。”
锦衣卫咬牙,“不成,侧妃,您让属下渐渐殿下——殿下,臣有要事禀报!殿下!”
黑夜之中,冉枝脸色冷得可怕。
温长青,又是温长青。
阴魂不散的手下败将,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怎么就不能放过她?
内室已经传来动静。
刘德贵伺候着陈问聿走出,一脸责备:“敢打扰主子贵体,我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
“殿下恕罪!“锦衣卫磕头,把事情说了。
刘德贵感觉,他手臂上的力道莫名重了不少。
陈问聿道:“塌多久了。”
“怎么也有两个时辰了。”
陈问聿低喝:“两个时辰还没有将人救出来,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么!”
他素日以贤立名,对下对民皆是进退有度,鲜少发这般大的脾气,冉枝看了一眼,伸手温温柔柔地抚上他的肩膀:“殿下忙了一日,晚饭也没来得及吃,你们一个个也真是,件件都来烦恼殿下,是安得什么心?“
殿中宫人都是一愣,太子厌恶敦仪郡主一事人尽皆知,今日敦仪郡主又仗着有雍亲王撑腰肆意妄为,殿下怎么会因为她的安危恼这么大的怒?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猜测主子的想法原是大忌,但这东宫可只能有一个女主子。
冉侧妃不是好相与的,他们更要为自己站队做打算,若是殿下对敦仪郡主真有旧情,他们得罪了她,日后机缘巧合,哪有他们的活路?
毕竟雍亲王娶敦仪不过是皇室的权衡之计,安抚温家旧部罢了,这事谁不知道?万一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太子与温长青……那站错队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锦衣卫磕头谢罪:“周爷已将锦衣卫人手差遣走,臣死罪,殿下饶命!”
陈问聿手微微一抬:“是否有罪天亮再说,现在你立刻带着孤的手令,调配城防军配合东厂镇抚司,去温家山一个时辰内将敦仪带出来。”
“是!”
锦衣卫应下,却没有走。
陈问聿皱眉:“还不去?”
“殿下。”锦衣卫低声唤他,电光火石间,陈问聿明白了。
郑庄公掘地见母,不过一场政治作秀,压下郑伯克段于鄢的不孝之流言,以达天下归心。
他现在正被困囿于武将耿耿于怀三年前的事,指责他这个储君忘恩负义,朝中喧嚣难定,今夜救援,正成了他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