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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念想(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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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到的温柔让温长青先前被意外压下去的情绪又反复翻涌,可能是病中更容易乱想,她用有点霉味的被子压了压眼睛里的水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陈序之平静抬眼,“为何。”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坚冰凉薄,可就是这样一如既往的神情,让温长青忽感心安,因为不会好像被当成异类般过分温柔的关注,也不会讨厌的嫌弃。

“我总是反复无常,喜欢的明天就不喜欢了,不喜欢的明天就喜欢了,难伺候,难打理。”

这话是三年前她坠入泥地后,那些宫人在背地议论她的话,被她听见了。

陈序之道:“你指什么?”

“比如我以前其实不喜欢兜罗棉的,某一日起来,就觉得黄核棉哪里都不好。”

陈序之:“世上无不变之物,更无不变之人,喜好更迭如何不正常。”

“可是这样会让照顾我的人很困扰,永远需要猜测。”温长青闷闷地说。

陈序之道:“这是宫人本职。”

温长青说:“那你呢?”

她是说今日,陈序之讲让她有需求尽管提一事,这样反复无常不会让他很困扰?

陈序之抬了一星眼皮,铅灰色的瞳孔映出一层五光十色的火光:“你的父母会困扰吗?”

温长青一愣:“他们……好像没有说过。”还会高高兴兴主动准备更多,用来打扮唯一的宝贝闺女。

陈序之垂下眼:“嗯。”

嗯,我也不会。

温长青无端懂了他的后半句话,眼睛里又酸又烫。

寂静延伸了好一会,就在陈序之要说话时,温长青开了口:“我其实以前以为你讨厌我。”

陈序之哑然,一时不知该说“那现在呢”还是“为什么”。

他沉默一会,还是不想让温长青在这种时候开最后的口,他尽可能软了习惯冷硬的声调:“我不会讨厌你。”

“嗯……我现在知道了。”温长青这会子情绪下去了,认真嫌弃起发霉的被子。

她把被子团吧团吧弄下面去,不让鼻子闻到,闭上眼,“昨夜讲到修习善法故,世出世閒正行所依为业那里。”

陈序之应声,“知道了,睡吧。”他拨了拨火堆,目光平静地往下念,“云何舍?谓依如是无贪、无瞋,乃至精进,获得心平等性,心正直性……”

他的声音和往日似有不同,冰层之上有了一分若有若无的花圃种子。

睡着前,温长青忽然起了一个小念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孤待敦仪并无男女之情,唯兄妹之谊。”

盛大的及笄礼上,众人皆知今日是敦仪郡主的择夫之日,也是太子和敦仪郡主喜结连理的日子——人人都默认他们是既定的一对。

谁也未曾料到,陈问聿竟是当堂掀桌,一时间殿堂之上留言四起。

温长青穿着江南制造特供丝绸织的百花穿蝶圆领衫,顶着金丝头面,皇后亲赏的鸣鸾头钗,贵不可言,当下如坠冰窟。

兄妹之谊,斩断了温长青十年来的倾慕。

陈问聿向温长青递来一道,平静的目光,沉得像一汪潭。

“孤心有所属,非冉氏不可。”

……

温长青想,兄妹之谊也并非不好,彼此尊重,她撑着温家的荣光过也可以,可直到太子唤她去东宫,商议补偿一事——

东宫之外,一门之隔。

宫女毫不掩饰的议论声,清晰地传进温长青的耳朵:“那个敦仪郡主娇纵无度,无父无母的孤女,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正经主子不成!一天到晚要这要那,也就殿下心善愿意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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