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受伤(第2页)
她趴了一会,缓了点力气:“要是下不去,半山腰我记得有座屋子,以前守山人住的,我们休一夜,明日天晴再下也一样,只是回京后要去向陛下请罪了。”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
这是在说她越界了吗,本就因为发热导致雨夜下山,给人添了麻烦,现在还对旁人的决定指手画脚……好像如果是她的话,也会觉得厌烦。
温长青觉得难堪,总是因为分不清身份而出洋相。
陈序之敏锐地觉察了温长青的情绪,他抿了抿唇——
他不如陈问聿会说话,分明知晓温长青如今敏感,思虑再思虑,却还是说不出让她高兴的话。
“我不会说话。”陈序之说,“适才的意思是,陛下那边你无需操心……”
温长青手臂紧了紧。
似是找补,陈序之又道:“倘若无法之下,确要去那座屋子,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话音落下,一道不知是不是错觉的水痕,从他的脖颈划过,穿过层层衣料褶皱,聚到他锁骨折窝。
温长青轻而易举能压抑哭声,眼泪从鼻尖下巴淌。
陈序之真的,很温柔。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周全、温柔、细心……
人人都说他冷得没有人情味,不忠不孝,民间暗地弹劾凡几,温长青也这么以为,她曾经觉得,陈序之和陈问聿一族同宗,上梁不正下梁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过是一场为了皇室颜面而组成的婚姻,陈序之讨厌她是人情之中,她不喜欢这种冷硬无情的郎君更是情理之中。
她要嫁当然是嫁最贴心,最能捧着她的男子,可陈序之连他母妃都不喜,谁都不亲近,能是什么佳婿?
可在这片雷声作响的雨夜,温长青再清楚不过的发觉,陈序之除了光风霁月,他是当真很温柔。
如果他入俗世,三年前那桩事,真的还会发生吗?
如果能早一点遇见陈序之,她的面子应该不会一塌涂地,温家颜面京城应当犹在……
温长青趴在陈序之的背上,眼泪和雨混成一片,她已经不知是否伞偏了。
这么近的距离,再压抑的声音也大如战鼓。
陈序之不知温长青为何哭,为何这样难过,是因为今天祭拜了父母吗?也有可能。
这种时候他不会去开口打扰,温长青既未曾哭出声,想来是不愿被他知晓的。
他一手托紧温长青,空出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随后托紧温长青的腿弯,垫了垫,踩得更稳。
黑夜一瞬亮如白昼,紧接“轰隆——”一声,巨大的雷鸣响彻山谷,泥地都随之震动了一番,不过片刻,紧密的隆隆声伴随大树折断声传来。
——滑坡!
陈序之咬紧牙:“长青,屋子在哪里。”
温长青茫然地抬头,辨别一下位置后,指了个方向,“那。”
她打了一个哭嗝,“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好危险。”
“别动。”陈序之快速观察地形。
山体的滑坡并不会一瞬间四面崩落,而是随着土质的松硬相互影响有个先后,他们选择下山的路是前人常走的路,多少夯实一些。
加之这一面高林密布,大石更少,只要避开陡峭地段,快速离开,滑坡的土壤并不会那么快影响到根枝交错的阳面。
陈序之有了决断,“把伞丢了。”
“好。”
“嘭”伞面砸在‘淋湿的土壤上,发出闷闷的黏砸声。
“可以麻烦你为我指方向么?”
温长青点点头,“可以。”
她将陈序之的佛珠妥帖收入怀中,不要被雨淋坏了,她听说这些东西都是不能沾水的。
“好,抱紧。”陈序之说完,便背紧温长青快步往小屋的方向赶去。
他的脚步很快,但是极稳,温长青趴在他的背上,耳边只有风声、雨声,还有陈序之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