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脱簪(第2页)
可话音刚落,只听里头传来一声惊呼,“你僭越了,冉侧妃。”
……
“承德四年,有个四品官员的儿子惹了我口角,是背着荆条在御花园里跪了一个下午,事情才堪堪翻篇。”温长青看着墨发披散、满脸怒气的冉枝,随手将发钗扔到她脚边,“你且说说,你今日尽惹我不舒坦,道的哪门歉?”
女使大怒:“侧妃娘娘千金之躯,岂是你能折辱的!”
温长青嗤笑:“我温家一门四烈士,全家被屠死守国门,我受陛下亲封敦仪郡主,雍亲王妃,区区一个太子侧妃,辱了便辱了!”
“呼啦”
帐门高高被掀起,藏蓝衣角夹杂凉风卷进,先出现的是陈序之那张冷硬而出色的脸。
他一手捻着小叶紫檀佛珠,紧紧拧着的眉头下,视线平扫:“都出去,今日事情不允传出。”
“是。”
屋中下人尽数离开,只有左铃被温长青拉着手留了下来。
没有料到陈序之会来,温长青有点不知所措。
她原本是打算自行压过此事,可现在被他知道了,这样无度的形式,岂非又给他招惹麻烦,惹人厌烦了?
冉枝一头发髻因失了发簪而凌乱地披散,她捂着半张脸,泪眼盈盈:“妾见过皇叔……”
陈序之眼皮动了动,“侧妃叫错人了。”他没有看温长青,“只有陈问聿的妻子,才能私底称我一句皇叔。”
短短一句话,竟比温长青的脱簪之辱没还要羞辱人!把冉枝这几年的谋划尽数踩在地下!
冉枝指甲重重掐进手心,费力才撑住了脸上的平静:“是,雍亲王教得是……今日妾本是来为殿下传话,不想竟惹了皇…王妃不快,面见亲王仪容不整,还望雍亲王恕罪,让妾先行整理再面见。”
“允。”
左铃带冉枝去屏风之后冠发,外头只剩二人。
“我……”
温长青起了个话头,却在对上陈序之那张惯常面无表情的脸时噎了一下,索性不说话了。
她没看见陈序之暗下去的眼睛。
不多时冉枝便出来了,她周全地行礼:“妾给王爷请安。”
“说。”
冉枝笑得好像之前的龃龉都未曾发生一般,“太子殿下挂念郡主,昨夜和妾说与郡主一并回京,殿下知晓郡主的喜好,还特要妾将之前所乘的沉木八宝马车挪出来,供郡主使用呢。”
陈序之眼皮微颤,原是不想看的,却还是忍不住,去看了温长青的方向。
她今日神色已经好几分的脸上,嘴唇紧紧抿着,好像是意料之中的紧张。
陈序之捻佛珠的速度稍不禁快了。
也罢,他本抱着三分所望,温长青也许并未那般厌恶与他的婚姻,现在瞧着,兴许当真是他叫人为难了。
陈序之忽视了情绪,颔首算是应了:“陛下殚心竭虑,臣子自当为陛下所分忧,我受陛下之托照顾温长青和陈问聿,若生事端,你便先行受问责。”
这便是在保了,冉枝心里也知晓,她更是痛恨,温长青都跌进泥里人人可欺了,怎么偏有人愿意保?
一时之辱,待她成为太子妃,万人之上,今日之辱定是万倍所还,她能踩得温长青一次,就能踩第二次!
冉枝笑着道:“王妃不过一时之气,不碍事的,妾身这便告辞了。”
陈序之道:“左铃,送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