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3页)
青丝散开,漂浮在池水上,像一缕泼墨。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哭了。
不是放声大哭。
是眼泪从眼角滑入水中,连水声都不曾惊动的那种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了问道台那一刻的万人目光吗?
是为了丹田里那道甩不掉的绿色幽光吗?
还是为了她那个越来越让她看不懂的儿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哭出来会好受很多。
但她刚哭出第一声轻微的抽泣,浴室的气窗就无声无息地开启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有人从外面无声地撬开了灵阵锁。锁是最高等级的宗主权限锁——能打开这把锁的,整个宗门不超过三人。
三道人影从气窗中无声地落下。
苏清璃是在第三个人落地的瞬间才察觉到的。
不是因为听到了声音——那三个人落地时脚上裹着消音符——而是因为浴池水面以极低的频率抖动了一下,被她的敏感体质捕捉到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三张面具。
一张在正前方,一张在左侧,一张在她身后。
面具的材质在烛光下反射出哑光质感——玄铁鬼面、无口铜面、狐纹银面。
她张嘴想喝令,但身后那只手更快。
一只手从后方伸出,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拧,将她的双臂锁在身后。
不是重手的擒拿,而是精准的关节控制——力道刚好卡在疼痛但不致伤的临界点上。
她调动灵力,丹田里那片墨绿色的光却毫不意外地亮了一下,灵力刚涌出即被吸走大半。
“护——”
那个“护”字还没完整喊出来,第二只手从前方探入水中,按住了她的双唇。
那是个细长的手,指腹粗糙,掩住她口鼻时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听见那个扣住她双手的人压低到几乎听不清的耳语:“极乐殿,奉殿主之命,为掌门大人送一场祭礼。”
浴池水面剧烈晃动。
苏清璃挣扎,但她的体能与灵力都不足以让她对抗三个金丹期以上的剑修。
温水从她挣扎拍起的水花中溅到池边,打湿了她叠好的亵衣。
亵衣上绣着的云纹在水渍浸染下颜色加深,像某种泪痕。
正前方的面具凑近了。
她透过面具眼眶那两条缝看见了一双眼——那双眼是年轻男修的,里面没有王五那样的猥琐颤抖,也没有马奴那样的痴迷。
那里面是另一种东西:是服从命令的克制,和压抑着的东西。
她惊恐地意识到,这是一场训练过的行动。
“别怕,”那个声音从鬼面下传出来,平静得像在背功课,“我们的命令只有一步——让您舒服。”
按住她嘴唇的手松开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尖叫,那只手就滑到她锁骨下方,从锁骨窝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