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页)
“不过,这真龙之体的秦荡,我倒是有些兴趣。说不准,他这颗从朝堂上掉下来的废棋,能让我的棋局多几个变数。所以……娘?”
我笑着看向她,态度并不强硬。
娘亲沉默了几息,目光落在案上的拜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对我轻轻点头。
“嗯。”
只一个字,干脆利落。
“明日让张婆婆传话下去吧。”
她重新拾起笔,蘸了蘸墨池,继续抄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让他后日巳时上山。”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娘。”
“嗯?”
“那天下午……”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目光投向殿外渐显深沉的夜色。
“谢谢你告诉我那句话。”
她的笔停了一瞬,笔尖悬在半空,一滴饱满的墨汁摇摇欲坠,最终滴落在纸面上,顺着纸张的纹理疯狂晕染,张牙舞爪地扩散成一团漆黑的墨迹。
我没有回头去看她此刻的神情,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笔锋重新落纸的声音,沙沙的,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你是凤凰的孩子,火烧不到你。”
这句话和前几天夜里那只赤金色的火凤、丹田深处的灼热、铸剑的记忆碎片搅在了一起,像几条原本各自蜿蜒的溪流,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汇聚,隐隐约约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去。
我说不清那个方向通往哪里,但直觉告诉我,那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答案在等着我。
不着急。
回到偏殿,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棂灌了进来,吹得灯火摇了摇。
霁娘已经睡下了,我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座孤零零亮着灯的寝殿。
今晚那盏灯比往常熄得早了一些,也许她睡得安稳了一点,也许是因为那天下午,她终于伸出手碰了碰我。
窗外月色清朗,华山那嶙峋险峻的轮廓在夜幕中沉默如兽。
后天,那个叫秦荡的人就要上山了。
我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思绪飘了很远。
属于镇岳宫的安宁,不知道还剩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