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第1页)
半人高的棕色水缸漆着黑沿,旁边摆放着矮圆的咸菜坛。
院子外围着不少村民。沈思灵初来乍到,不知道他们是在看尸体,还是看自己。
“阿嚏!”浓腥气息飘荡在沈思灵鼻尖,她嗅觉灵敏,这既好也不好。
她拿着标尺,按照老胡要求摆放在压缸的石头旁、缸盖旁还有缸边繁乱的脚印旁。
围观的群众都是渤望岛村民,他们伸长脖子,难得见到陆地公安上岛办案,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极不讲究。旧背心配西裤,橡胶雨裤里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村妇们也个个有自己的潮流主张。
沈思灵觉得像是到了另外的国度。
二狗尸体摆放在他们面前,老胡观察一番,半晌说:“尸体脖颈处有按压指纹,这是关键证据。”
他端着照相机,使镜头与标尺、线索保持垂直,对沈思灵说:“法医明天才能到,现场状态不佳,争取把能记录的都记录下来。”
“好。”沈思灵说。
二狗的爸妈与乡亲们都被拦在院墙外,他们衣领凌乱,似乎与别人刚厮打完。
刘厚、刘来希和几位村里有头有脸的干部守在老胡和沈思灵身边。
村里人没有保护现场的观念,刘来希得知父亲找到二狗尸体时,赶到现场,其他人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围着缸边看了。
院墙内外俱是七七八八重叠脚印,某个村干部先捞出二狗瘦小尸身,二狗爸妈哭过一轮,在得知公安已经到了后,又把尸体重新放了回去。
“这个缸是做什么用的?”老胡问。
刘厚说:“沤肥的。”
“房主呢?”
“她叫牛立春,今年六十岁。昨天中午发现孩子尸体时,人已经不见踪影。”
老胡抬头:“你找了没有?”
刘厚说:“她精神状态不大好,据说二狗失踪前,有人看到他在这边院子里玩,那天中午二狗爸妈唤不到人吃饭,以为到别人家吃饭去了,这也是村里孩子们经常的事。结果晚上也没回来,大人就慌了。”
沈思灵问:“怎么没及时报案?”
刘厚虽然难为情却坦诚地说:“本来我没当回事,村里家家户户都相熟,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还是我儿子要求报警的。”
不远处,拦着看热闹人群的刘来希闻声看过来,有些话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天亮时分,刘厚发现他昏倒在沙滩边,海水已浸透其身体。
昨夜三位行凶者仿佛一场噩梦,被叫醒后,刘来希恍恍惚惚回到家,没等向二狗爸询问事实,村里人已经发现二狗的尸体,后面乱乱糟糟的,也没机会问了。
刘厚站着的地方是牛立春种的自留地,小臂长的大葱被人踩得东倒西歪。
沈思灵垂下眼眸,幼童尸体蜷缩着躺在她脚边塑料袋上,皮肤皱缩,呈现暗褐色,手脚掌上的皮肤甚至能轻易剥落表皮。
短短三天时间,小小身体面目全非。
二狗失踪后,被禁锢在沤肥缸内,身躯之上压着石头,腹部膨隆,眼球塌陷,嘴唇翻卷出牙床。
“侧面。”老胡说。
沈思灵蹲下来,轻轻接触尸体,紫红色瘀斑和表面黏糊的腐败混合物出现在眼前。
让人奇怪的是,二狗右手掌少了半截,比成年人小了许多的掌骨呈现深绿色,附着虫卵,切面毛糙。
刘来希不停擦拭着眼眶,视线模糊又很快清晰,他能见着幼态蛆聚集在二狗口鼻四周。
强烈的不适感让他作呕:“。。。才三天。怎么会这样。。。”
他往后退了两步,刘厚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安慰。
“这边到了五月份中午能到三十度。”刘厚说给他听,也是给不了解情况的陆地公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