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第5页)
起床,吃饭,看新闻,发呆,吃午饭,散步,发呆,上楼找豆豆,下楼做晚饭,看新闻,等秦非回来。
如果秦非提前通知他晚上加班,他就会把做晚饭的时间顺延推后,再继续等秦非回来。
事情很少,所以他很珍惜有事可做的时候,尽力把完成一件事的时间拉长,用以零散地塞满自己的一整天。
秦非同样已经习惯每天时不时被计划外的消息点亮屏幕,习惯许景越来越充满各种符号和表情包的信息。
家附近可供散步的地方快被许景走完,大概因为失忆,看什么都新鲜。
很多地方连秦非都没走过,又或者走过但从未注意,如今竟也可以根据许景的慷慨分享形象地用意识将大致环境勾勒出来。
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就是许景对他接手的案件总是表现出很大兴趣。
不会主动询问,但只要秦非起个话头,向他传达了本案件可以进行讨论的信号,他就会以法盲但热心的视角表达各类奇思妙想。
具体表现为使用与法律完全相悖的逻辑一本正经分析,结论通常是判处被告死刑或者无期。
和童言无忌一个道理,没有了解过法律的失忆人士完全可以理解。
但做一个纯度百分百的法盲显然不是什么好事,秦非考虑找时间多少向他科普一下,至少让他知道无期不是把一个人从年轻关到老死。
总结会议结束,秦非思绪就此打住。
离开时一位刚结束出差的同事追上来向他发出邀请,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聚个餐。
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临时更改计划的话,势必要让某人等待落空。
秦非不经考虑地拒绝:“不了,家里有事。”
陆深从旁搭腔:“要提前约啊工友,这个点才说,秦律怎么跟家里交代?”
“家里?”同事疑惑:“秦律不是一个人住吗?我才出差多久,难道就成家了?”
秦非:“不用听他胡说。”
蒋熹是律所老人,和陆深差不多同年进来,路过撩了下长发,状似无意实则打趣:“感觉秦律最近很顾家,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陆深跟她一唱一和:“确实不是,我们秦律最近走大运捡了个田螺弟弟,正新奇。”
这个说法恰到好处,知情者精准形容,不知情者正好当他胡说八道。
至于当事人,不得不承认这对从小在事业为重的严肃家庭氛围里长大,友人缘也不算旺盛的人来说确实很新。
单纯被另一个人等待和需要的感觉虽然生疏,好在容易习惯,并不糟糕。
而且许景时常会让他想起很久之前母亲养过的一条小狗,白色,皮毛柔软。
但要仔细回忆细节的话,又会觉得不那么像了,可惜一时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形容。
思索一路仍旧无果,到家刚打开门,许景就捧着一捧绿油油的东西凑上来,双眼晶亮地向他展示:“看,豆豆送给我的。”
秦非视线下移,看清那是白瓷小花盆装着一簇薄荷,轻微爆盆,枝叶健康,梢头嫩芽随着许景的动作轻微摇晃,长势很不错。
“可以养吗?”
许景面带期许:“就养在阳台最角落,不注意看的话看不见,也不会影响客厅的装修风格,可以吗?”
秦非看完了薄荷,再看捧着薄荷的人,灵感说来就来,关于更好的形容,他在此刻有了答案。
小巧,葱郁,看着舒服,闻着舒心,不起眼,不占地,属性鲜嫩脆弱,却又从根系到芽尖都充斥着旺盛的生命力。
不能更贴切的答案,让习惯追求学术完美的秦律师感到满意和放松。
所以也向许景给出他的答案:“看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