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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忌库里的手指。”里梅挥动衣袖,提出了合作的要求。

“成交。”羂索同意得很大方。

虎杖悠仁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翻身趴在地上痛苦地呕吐着,可除了一些食物残渣之外没有任何异物,但他依旧觉得不停反胃,最后只能跪在那里干呕。

羂索单手撑着额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原本这孩子只要成为了两面宿傩的容器,绵延千年的诅咒锁链就会重新连接在一起,属于“虎杖悠仁”这个存在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将他裹上白色或者黑色的棋子外衣,扔到他该去、能去的地方将周围炸得粉碎就万事大吉。

然而两面宿傩没能受肉,这样的异常对羂索来说勉强算得上是某种惊喜。可仔细算来,这样的惊喜还是不够令人惊叹,毕竟是他把这个孩子打造得太像一个牢笼,他应该更加收敛一些才对。

“这样也好。”羂索从不知道后悔的味道,暂时失去了宿傩这个“助力”对他的计划影响不小,但想要继续推进也并不困难。不过是换掉一个棋子,将新的“助力”喂养得足够强大而已。

里梅已经离开了。

虎杖悠仁觉得嘴巴里太苦了,他虽然处在昏迷中,可被喂下某种东西的感觉仍留在了身体里,那东西难吃得要命,现在又混杂进了呕吐物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那是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晃动着因为缺氧而胀痛的脑袋,努力让视线聚焦在羂索的身上,哑声质问。

羂索娓娓解释道:“那是‘宿傩的手指’,封印着诅咒之王灵魂的特级咒物。”

那是——

羂索向“帐”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起身说道:“跟我来。”

虎杖悠仁待在原地没有动,琥珀色的眼睛在完全失去天光的此时此刻仍旧亮得可怕,带着某种决意。

“”羂索似是无奈地叹气,有些失望地说:“如果一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想着去死,那就随你好了。我倒是觉得左右死亡就在身后,与其过早地放弃、留在原地等着被它追上,还不如像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一样被它驱赶着向前哈哈,说到这里,你还算是与他们有些不同的。”

“人都爱暗示自己现实是恒常不变的,尽管生命与生活总是危机重重,可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极限,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按理来说应该殊死一搏才是,但大多数人连舍弃生命的勇气都没有,叫他们舍命搏一条出路自然也很难了。”

他背身站着,目光却始终越过诸多结界望向藏在高专下方的薨星宫,他的老朋友天元的居所。也许是可能到来的、时隔千年的重逢终于让他有了一些情绪波动,亦或是能听他唠叨这些话的人实在太少,所以不免侃侃而谈了起来。

“死亡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过正因为想死的话随时都能死,更应该先向前迈一步才对,这样总归是离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更近了一步,”羂索似是在对身后已经萌生死志的少年说话,又像是说给某些无处不在的人听,“对于连这种前进的勇气都没有、未曾体会过向理想迈步的实感就简单死掉的存在,我是十分厌恶的。”

说罢他直接抬脚,在跨入“帐”中的瞬间将这个结界破坏掉了。他如愿听到了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了然地轻笑后,设下了全新的“帐”。

漆黑的结界在虎杖悠仁的身后重新落地,他的眼中虽然仍能看见未被完全舍弃的决心,但此刻却跟上羂索的步伐,不断追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两面宿傩不是诅咒之王吗?为什么让我吃掉那个咒物?”

羂索选定了某个方向,似乎被什么东西指引着一样,带着虎杖悠仁穿越森林的同时解释了何为受肉。被吞下的特级咒物是由宿傩的手指制作而成的死蜡,封印着强大的咒力、无法被破坏,当同类型的咒物被人类摄取时,寄宿于咒物中的咒力的主人便能控制该人类的精神与肉|体,甚至改变肉|体的形态。

就像寄生在了身体中一样。

“但是,为什么我”虎杖悠仁能够感受到腹部生成了异质的咒力,就像产生咒力的本源被外物污染了一样,整个人开始染上了危险又邪恶的气息。

“是啊,为什么呢?”羂索只是轻飘飘地重复着他的问题,听上去极尽敷衍。

“但是现在他没有,”虎杖悠仁盯着自己的手,在太阳落山的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刻印在大脑中的术式在发烫——他勉强能够这么形容,新生的正极能量让他觉得新奇又害怕,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某种全新的回路正在雕刻着他的大脑,“既然你生下我就是为了让我成为容器,为什么现在还要带上我?为了你说的什么集合了一亿人咒力的东西?!”

羂索笑道:“你可以当我是一时兴起吧。”

也许这样的心情从生下这孩子的那一刻就已经贯穿了他的整个人生。

将命运搅弄得鸡犬不宁。

虎杖悠仁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羂索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这里到处都是咒力残秽,看上去就像有无数术师在这里战斗过、生活过一样夜幕下的森林总让他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联想到和乙骨忧太一起在森林里度过的那几天,虎杖悠仁觉得他和森林这样的环境实在不太搭,总是会发生不好的事。

至少乙骨忧太不在这附近。他没有感受到黑发少年磅礴的咒力,这多少能让他放下心来。

阴谋。从出生起、不,甚至他的出生都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采取的手段,他的人生就这样被当做筹码、棋子,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随意摆弄着。

要为这样的人生而责备什么人吗?不,他已经决心要放弃探寻这些复杂的真相——真相的意义已经远不足生活和未来对他的吸引力,比起彻底搞清楚“妈妈”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更想和乙骨忧太一起继续活下去。

他和乙骨忧太之间建立起的羁绊是与这些阴谋、秘密全然无关的,仅凭他们自己的心意主动达成的联结,他不想放弃他自私地将其当成了能够让自己更加理所当然地活下去的理由,哪怕连命运都背弃了他,至少他还有能够将之当成薪柴燃烧的东西。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按照羂索的说法,他本该在吞下宿傩手指的瞬间成为诅咒之王的容器,只是宿傩的灵魂拒绝在他的体内扎根,但特级咒物确确实实地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咒术的奥秘有时令人费解,有时也会带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虎杖悠仁身随意动,以手作刀,抬到了眼前。

走在他前方五六米远地方的男人驻足,为从身后感知到的属于诅咒之王的咒力回身,看见了粉发少年右手斜着切开空气的动作。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的成分,做人还是要谦逊一些得好,”羂索空手仅凭咒力防御挡下了这一记稚嫩的斩击,“不过,继承了‘我的血脉’,拥有这样的咒术天赋也不足为奇了。这可真是惊讶到我了,悠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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