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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阴郁的黑发少年居高临下地回望,明明身边没有其他人,却仿佛在与什么人对话着一样,安抚着不存在的“某个人”的情绪:“不要着急,里香。不可以做得太过火,热身的动作要尽可能轻柔,等轮到我们真正上场的时候你就可以尽情放手享受战斗了。”
祈本里香留给他的宝物在影子里发出愉悦的咕哝,迫不及待的心情似乎也影响到了乙骨忧太。他从未预想自己会像今天这样战意高昂,似乎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荒唐透顶的战斗。
他闭上狠狠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最后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抬手接下了里香递出来的咒具。
悠仁,我果然
乙骨忧太站立的房顶被人暴力地破坏了,戴着拳套的毛绒生物大喊着“欧拉欧拉欧拉”为自己的同伴们开辟出了一条最短的通路。
嘴角和舌尖印有同心圆咒纹的少年将下半张脸完全露了出来,携带着诅咒之力的语言向乙骨忧太袭来:“——不许动!!”
乙骨忧太行动受阻,不过狗卷棘的咒言只在他身上生效了不足2秒钟,术师本人就因为喉咙里涌出的大量鲜血而被迫中断了术式的施用。
“棘!这家伙,等级这么高的吗?!”禅院真希扛住了摇晃着身体的狗卷棘,此时他们和这个诅咒师少年处在同一片平台上,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终于让三个一年级的学生察觉到了乙骨忧太身上异质且庞大咒力的来源。
“明、明太子!”狗卷棘捂着喉咙,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为从乙骨忧太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咒力而颤抖着。
这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一样但又有些不同,可现在不是深究这些异常的时候。
“抱歉,”乙骨忧太横刀在身前,将咒力注入了手中锋利的咒具,“很快就会结束的。”
燃起的战斗欲望与兴奋感并非源自里香,而是他自己。是他期待着一场能够拼尽全力的战斗,这种隐秘的欲望大概从他出生起就藏在他身体中的每一个角落,一直以来被他忽视、亦或为了生存下去而主动隐瞒了起来。
悠仁一定早就发现了,所以在听到他主动说“想要去”的时候才没有阻止他的吧?
反正他就是个自私任性又冲动的家伙,索性在这里畅快地大闹一场,然后赶快结束这场闹剧吧。
悠仁还在等着他。
“你这混蛋,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禅院真希愤怒地说。狗卷棘推开了她扶住自己的手,不肯拖累自己的同伴。
咒言的术式效果威力越强,对术师本人的影响越大,如果术式对象的实力强过自己,在施术的时候则会受到严重的反噬,就像刚才狗卷棘试图固定住乙骨忧太的动作时一样。
“不许动”这个命令并非威力最大的咒言,比起“扭曲吧”、“去死吧”这样的咒言来说要温和许多,不过即便如此在乙骨忧太身上起到的效果也并不尽如人意,甚至直接反噬伤害到了狗卷棘的喉咙。
看来之后需要谨慎选择施放时机,挑选更温和无害的语言附加咒力。
这场超大型诅咒恐怖|袭击牵扯到了整个咒术界,在东京前线的战斗开始前,京都那边已经传来了有咒术师受伤的消息。家入硝子那边也已经忙得不可开交,而眼前这个黑发少年却全然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愤怒的禅院真希质问着乙骨忧太。
漆黑的双目黯淡无光,仿佛吸走了最后一丝天光的夜幕一样可怖,但他的声音表达出来的情感却与他冷峻的神情大相径庭:“我不知道。不,应该说直到刚才之前,我都没想明白。”
这家伙!!
熊猫没有贸然更换核心,准备先用自己的力量会会这个看起来与他们同龄的诅咒师。
夏油杰究竟想要做什么、他自己动摇的立场、颠覆本性的战斗欲望种种复杂的问题几乎要将乙骨忧太压垮,像是将他围困在汹涌海面上的暴风雨,任他苦苦挣扎,嘲弄着他的无能为力。
可是,可是即便如此,唯有一盏灯塔永远都会为他亮起。
在黑夜中如此醒目,乙骨忧太无论如何都无法放手。
“但是,”他压低眉眼,语气终于彻底冷了下来,“我有必须要战斗的理由。”
狗卷棘喝下润喉药,擦去脸颊旁流下的汗,摇着头说:“木鱼花。”
“说的什么胡话?”禅院真希举起薙刀摆出架势,像训练中一样配合着狗卷棘和熊猫准备围攻乙骨忧太。
其实熊猫倒是觉得乙骨忧太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它身为突然变异咒骸,生来就与周围的人不一样,对自己并非人类这个事实很有自觉,也不会觉得羡慕人类。毕竟人类有的时候很恶心的嘛,而且很难理解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大概是出于某种动物——熊猫不常这么想自己,但为了便于理解,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的直觉,它觉得乙骨忧太身上充满了各种矛盾。明明想要畅快地战斗,却强迫自己变得谦逊。明明有坚定的战斗理由,却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黑发少年的心中一定有必须要为之拼命努力的目标,但又一会儿犹豫不决,一会儿率直地表达自己的决意,实在让它搞不懂。
“嗯,不过我还是挺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的啦。”
熊猫率先发起了进攻。
——
羂索站在高专的“帐”外,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怎么样,对这个容器还满意吗?”他又换了一具男性躯体,依旧是没什么咒术天赋的普通术师,但比起原先那具女性躯体要更好用一些。
有人带着极寒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后。羂索微微回头,叫出了来人的名字:“里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