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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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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营后,裴安面无表情地听着谢洄的描述,直到听到“孩子”和“男人”四字。

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那人就是苏向晚。

裴安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胸腔都在发颤,他自言自语道:“晚晚真是好大的本事。”

*

一月后。

西安城,锦月绣坊内。

贺兰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疫病将她折磨地皮包骨头。她颤抖地抬起瘦削的手,想要触碰苏向晚怀中的婴孩。

苏向晚的泪水早已浸透了她的面纱。这一年多来,是贺兰收留了流离失所的她,也是贺兰给了她生的希望,她待她如同亲人一般,她也早已将贺兰视作除秋水以外最亲近的人。眼见对方状态极差,怕是撑不了多久,她的心中也愈发悲戚。

她伸手握住贺兰的手,哽咽着说道:“贺姨,你再坚持一下,听说朝廷派了御医前来医治疫病,你只要挺住这遭,总会好起来的。”

站在一旁的贺章也附和道:“是啊,娘,您再挺一挺。”

贺兰却摇摇头,她知道自己的状况,怕是连一刻都撑不住了。

两年前她痛失夫君,如今自己又油尽灯枯。可怜她尚且年幼的孩儿,还未曾长大,便要失去双亲。想到这里,她便猛烈的咳嗽起来,一口老血瞬时吐在了床上。

“贺姨!”

“娘——”

贺兰颤抖的身体,她的泪水一滴滴滴落,和嘴角的鲜血融在一起,她颤声道:“章儿,晚晚,阿阮就托付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看着她好好长大。”

苏向晚早已泣不成声,她握着贺兰的手,只感觉到那只手越来越松,最终彻底失去了力气。

“哇——”

伴随着阿阮的啼哭声,贺兰彻底闭上了眼睛。

苏向晚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贺兰的离开彻底击溃了她,她感觉自己连身子都站不住了,一时身子一软,险些向后倒去。

贺章及时扶住了她,他心里也难受极了。先前痛失父亲,如今母亲也撒手人寰,只留下他和这个幼妹相依为命。

想到此处,他一边落泪,一边拍了拍苏向晚的肩膀,“逝者已矣,愿母亲安息。”

苏向晚支撑不住身子,靠在他的肩膀上:“愿贺姨安息。”

*

由于正值鼠疫爆发,贺兰的丧事便不敢大办,灵堂内只来了零星几人,都在为贺兰哭丧。苏向晚和贺章站在最前面,两人披麻戴孝,一身丧服,便连怀中的婴孩,也是一身白衣。

正当灵堂内众人哭丧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苏向晚和贺章连忙出门查看。

只见几个汉子站在一处高台之上,他们手拿大刀,面色凶狠,台下一群百姓围着他们,正嚷嚷着些什么。

为首的汉子扫了一眼台下,便大声道:“鼠疫爆发了这么多日,皇帝丝毫不管我们的死活,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反了!”

底下的百姓也随即应和道:“前太子那么宽仁,皇帝不也就说杀就杀了,更何况我们?幸得前太子侥幸逃脱,他在北边造反,不如我们跟着他一起罢。”

“一起!”

“一起!一起!一起!”

贺章是个读书人,听不得造反这类大逆不道的话,于是连忙开口劝阻:“诸位稍安勿躁,陛下或已派了御医前来,只是耽于路途遥远,一时还未抵达。如此草率逆反,实乃万万不可啊!”

然而那汉子却不理睬他的话,反而将刀举得更高,厉声呵斥道:“无知小儿,别被那皇帝迷蒙了双眼!我看他是存心不管我们死活,你竟然还为他说话。我们铁了心要造反,你若是要违抗,我便第一个拿下你的人头!”

苏向晚上前护住贺章,尽管害怕,她还是有理有据地说道:“且不说我们造反能否成功,我旁边这位公子说了,御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倘若我们贸然造反,届时又有谁来为我们医治疫病呢?”

她说话虽娇娇软软,话语里却透着几分力量。那汉子听完苏向晚的话,望着她明亮的眼睛犹豫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便厉声道:“一派胡言!我看你就是皇帝的人,看我不砍了你们!”

正当他举刀之际,一支箭矢忽然破空而来,“唰”地撞上大刀。

箭矢力道极猛,当即将刀震落在地。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箭矢惊扰,当即四散而逃。

苏向晚看着那支熟悉的箭矢,心头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她几乎是不带一丝犹豫,抱紧怀中的孩子便跟着贺章一起逃跑。

混乱的声响此起彼伏,苏向晚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不敢停下脚步,只能跟着贺章不断奔跑,可她越跑,便越能听见有一平稳的脚步声向自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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