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之夜(第4页)
琴酒杀气腾腾地弹了弹烟灰,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可能再也不会在凌晨三点接清酒的电话了。
——
一小时后,郊区。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废弃仓库走出,夏夜带着凉意的风吹散了硝烟的刺鼻气味。
走在前面的那个金发男人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步履稳健,神色淡漠。他身后半步,黑发青年正悠哉地拍着袖口沾上的灰尘,动作慢吞吞的。
“给。”安室透侧身,把文件袋递过去。
“啊,多谢。”
羽泽熙真伸手接过,低头瞥了一眼封口——没拆,完好。
他刚才在清理仓库里的痕迹,让安室透先帮忙拿着东西。挺听话的。
“刚刚那个目标,”安室透说,“你不是说要处理掉吗?怎么不杀?”
羽泽熙真耸了耸肩。
“处理也有很多方式嘛。那种人,吓唬吓唬打发了,不是更省事?”
安室透看着他,没说话。
羽泽熙真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回答,对组织成员来说,显然不够“标准”。组织里大多数人对“处理”的理解只有一个意思:消失。彻底的那种。
但他不在乎。他今晚只是想和安室透磨合一下,看看这个人的行动方式、反应速度、以及面对指令时的应变能力。
至于目标……还挺配合的,那种边缘角色,杀或不杀,区别不大。
而且他想起一件事。琴酒说这个任务是给基安蒂的。如果他真把人杀了,说不定会被那位暴躁的女狙击手记恨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室透没有再追问:“那现在任务完成,可以回去睡觉了?”
“嗯?”羽泽熙真偏头看他,惊讶,“你还想睡?”
安室透的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你最好在开玩笑”的眼神看向羽泽熙真。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不习惯。”羽泽熙真的笑容染上点恶劣的意味,“毕竟,我们刚刚才干了些坏事。”
“清酒。”
安室透闭了闭眼。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三天没有休息了?”
“嗯?”
“前天有事。昨天琴酒拖着我在任务点守了一夜,今天又是你。让我帮忙处理你那个根本不需要两个人的任务。”
“所以。”他一字一顿地总结,“我现在非常想睡觉。非、常。”
羽泽熙真干脆利落地朝他鞠了个躬:“对不起,波本大人。”
这他还真不知道。
难怪看起来这么暴躁,原来波本已经在猝死的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