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奔(第3页)
她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狂跳,血管里的血液哗哗奔腾,她在树林中、在街道上狂奔,胳膊高举过头,似乎想告诉所有人她是自由的,她是自由的!她疯子一般仰头大笑,然后又像疯子一般伏身大哭,仿佛世界上从来没人像她这样纯粹地笑过、哭过。两天之后她耗尽所有的力气,精疲力竭地躺在一个村庄的路边,但是拥有过的所有存在和可能性,生命的自由和无限,那一瞬间全部在她脑海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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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盏伦躺在村庄破旧的路边,呼吸急促却逐渐平缓。身体的疲惫像铅块一样压在肌肉上,四肢软得抬不起来。天色微亮,晨风带着林间泥土和苔藓的气息吹在脸上,有些凉,她的眼皮沉重的抖动着。
她迷迷糊糊地听到远处有人急促的呼喊声,感到有人将她扶起。陌生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她本能地想挣扎,但力气几乎耗尽,只能半眯着眼睛看着周围。
村庄安静而破败,屋顶覆盖着青苔,石板路湿漉漉地反射着天色微暗的光。她刚苏醒的头脑和湿漉漉的晨雾一样混沌。她是被一个中年女人救下的,那女人说她在村口昏倒,差点被野狗拖去。
「你命大。」女人嘴里叼着烟管,淡淡地说,「这儿是音隐村——别乱走。」
赤盏伦应了声,靠在墙边喘气。
音隐村。
等下,音隐村,不就是大蛇丸创立的村子吗?她逃离了灰岛,逃离了角斗场,逃离了面具男,她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可眼前这村庄一瞬间就让她产生了刚出狼口,又入虎穴的错觉。
好家伙,自己可真会挑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在破败屋舍间扫过,已经恢复神智的心里暗暗下定:自己得小心一点,这一次绝不能再轻易被困住。
告别了救助自己的中年女人后,她在村子里游荡。
她贴着墙根、穿过小巷,像幽灵般潜入村子最深处。风吹过废弃屋顶的瓦片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她的眼睛扫得快而利,每一块石板、每一条巷口,她都记在心里,规划好路线。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但脑子里异常清晰——她要找到大蛇丸,借他之手,把那个村子摧成灰烬,那个埋葬了她所有希望,那个催生出了她这个恶魔的地方。
没错。
她想摧毁木叶。
但是她内心的深处却似乎期盼着有人来阻拦她。她无数次地想象那个场景:她在木叶放了一场熊熊大火,那邪恶的和无辜的,忍者和非忍者,战士和妇孺,统统都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这时候却有人拉住了她的手,他也许是青年的样子,也许是少年的样子,如果他是青年的模样那么他会把她拉入怀中,如果他是少年的模样就会固执地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不管是何种模样,他们都有一双清澈到极致的双眼,熊熊的烈火在那眼底幻化为点点微光,温柔到几乎破碎。对她来说这个时候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邪恶,什么正义,什么荣耀什么性命,什么逃命的战士,什么挣扎求生的百姓,都不重要了。她不考虑这之后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她只要这时候那个人会出现,哪怕只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但是,不会了。他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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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隐村的街道空旷,房屋的墙壁被药草与试验器皿的气味熏得发黑。空气里飘着某种消毒液的味道,还有不知名的虫鸣。
赤盏伦走得小心,步伐几乎没有声。
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依旧跟影子一样紧贴着她。
有微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
十几个音忍,戴着那种金属音符标志的护额,从巷口两侧散开。
他们的目光冷硬、戒备,像看一只流窜的实验体。
「外来忍者?」
「没有登记记录——抓住她!」
啊喂!不是,你们怎么看出来我是忍者的啊!
赤盏伦还没反应过来,苦无已经破空掠来,她几乎是凭本能闪开,脚下一蹬,抄起地上的瓦片当作手里剑砸向敌人。碎片在空中划出一条锋线,正中一个音忍的额头。血花飞溅。
她趁着空隙迅速冲了出去,但是她的身体还未恢复,动作虽快,却透出僵硬。她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疯狂撞击着肋骨。
「别让她跑!」
地面符阵亮起。她脚下一沉,一股震荡将她掀飞。
她狼狈地翻滚着,后背撞上墙,气息乱作一团。
音忍们逼近,她能感到杀意从四面八方封锁过来。
许久没有战斗的她关节僵硬得像生了锈,已经三天没吃饭,连发动血继界限的查克拉都没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