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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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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今天早上被发现惨死于家中,他的身上全是刀伤,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是被村子里的人故意杀死的。四队队长一边看着我的眼睛一边说。

死得好。我很想这样说。

是你杀了他吗?他狠狠地看了我一会儿后问道。

他怀疑到我头上来也不是没有理由,毕竟我昨天和那浑球打了架。但若村子上层真怀疑我的话,我现在也不可能继续站在这里了。所以现在他只站在他自己的立场罢了。他怀疑是我杀了黄毛,我完全可以大声嚷嚷着逼他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杀死了黄毛,或者有谁亲眼目睹我杀死了黄毛,我也可以说你没有权利审问我然后推开他继续走自己的路。但我没有采取以上两种中的任何一种做法,我只是扶着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像发傻一样看着他,像哑巴一样看着他,像公猪看母猪一样看着他,直到把他看得没了脾气,然后他就走了。他大概觉得我是个哑巴,但是暗部怎么会招哑巴进来?他一定感到摸不着头脑且十分困惑,因为我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一句话,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弄清我到底是不是哑巴,一想到这里我就乐得慌。

但我很快就乐不出来了。因为我扶着墙,且伴随着穿透大脑皮层的阵阵钝痛,很快回忆起了昨晚的一切。六个队友惨死的残像印在我的视网膜上,清晰而真实。在此之后我的眼球前闪现过一些新的画面,那来自于新鲜的记忆和血液。此刻的我突然无比肯定自己杀了那六个同伴,并且在昨晚把自己的刀捅入了那个黄毛的腹腔,看着他的血和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听着他的咒骂看着他在死亡边缘拼命挣扎然后无动于衷。我曾经认为人在世上总会试着去证明一些什么东西,后来发现谁都无法证明任何东西。自从手术之后,我一直神智不清,记忆紊乱,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现在正像个得了失忆症的疯子般绞尽脑汁,尝试用那些清晰的画面和暧昧的记忆去证明自己杀了别人,不管是有所进展还是后退,前方后方的道路都一片黑暗,并且通向更加黑暗的深渊。鹤自杀前一个晚上,有人半夜里听到她家里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嚎叫,去敲她的门问怎么了,她又如同一个正常人那样开门,笑笑说什么事都没有。她饮下自己的绝望,任由惶惑在血色腹腔里弥漫,凉意从紧绷的后背渗入一节一节脊柱,勇气和希望在庞大的黑夜里一点一点消失殆尽,最后自己跳入了那个深渊。

她的自杀,是个人预谋,还是一时兴起?谁也不会知道了,就如同我无法把他们的尸体从地下刨出来询问是谁杀死了他们。如果我足够有良心,并且足够自信的话,现在就应该去他们的坟墓前切腹谢罪。可事实却是,我,一个没用的懦夫,虚假的坚强下面潜藏着软弱无力的本性,只能在命运的桎梏和爪牙下苟且偷生。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东西可以被真正证明的话,我现在也不用如此的困惑和神经质,在自己制造出来的巨大黑色默片里原地打转,寻找一个从来不存在的答案。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被证明的话。

【54-4】

止水在南贺川等了很久,他没等到赤盏伦,但是等到了宇智波鼬。他有些意外,因为赤盏伦不是会爽约的人。

鼬站在离他十米左右的地方,似乎在犹豫是否要靠近他。

「怎么不过来?」止水拍了拍他身下的大石块。石块表面的浮土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掩埋在土下的岩石层,灰白色的质地,止水忘记了它在书上的学名,但它看起来确实很像人死去后腐肉下的森森白骨。

鼬慢慢地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他看起来累坏了,制服上还有任务时弄的血渍。止水揽过他,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上,强硬且不容抗拒。鼬靠在他的肩上,发出闷闷的声音:「我没事,止水。」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微微颤抖的声音无不显示出他此时的脆弱和无助,欲盖弥彰,一个绝妙的幼稚的笑话。

止水感受到鼬的脊背在不停颤栗,此时他突然发现鼬的肩膀其实很窄,比他的要窄很多。是啊,一个十三岁的男孩,一个还未长大成人的孩子,又能期望他的肩膀宽厚到什么程度呢?又能期望他能担当起多重要的责任呢?

「对不起,我施加给你太多压力了吧。」止水垂下了眼睛。

「不,该道歉的是我。村子的嘱咐,家族的委托,我两边都无法做到,连止水你对我的期待我都没法达到。离开暗部的人应该是我,要是你还在暗部的话,一定会做得比我好吧。」

止水无奈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这样胡思乱想的你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宇智波鼬啊。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拿出自信来。我们家族的人性格大多孤傲自大,想要缓和家族与村子的关系本就不是易事,先走一步是一步吧……」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安慰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其实他俩早已心知肚明,他们脚下要走的路,是一条阳光照射不到的路,是一条黑暗无边的路,通向无尽的荒野,一旦踏上了便无法回头。

鼬无言地看着脚边的浮土和苔藓,忽然打破了这一刻的沉默:「你最近见到阿伦了吗?」

「她现在本该过来的。」止水有些疑惑。

「她……」鼬深吸了一口气,「她摊上麻烦了,六个队员死亡,暗部里有人怀疑她是凶手。」

鼬的直觉一如既往的准确,第二天,赤盏伦被调离暗部,三天后正式返回根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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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团藏?」三代火影看着面前的人问道,这次他少见地没有抽烟,布满皱纹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那孩子本来就是我培养出来的,既然她在暗部派不上什么用场,那就应该继续为我所用;再者,负责研究她体质的医生半年前逝世,之后就一直没有人补上……」团藏的半张脸躲藏在阴影里,神态稍显阴翳。

「她……是个工作挺认真的孩子。」三代犹豫了一下,纠正道,「但既然你想要,那就让她回去吧。」

团藏颔首,刚准备退下,就听见三代突然说道:

「团藏,就算我的势力减弱了了,也不意味着你的势力增多了。」

团藏心中陡然一惊,抬头。

难道被发现了?他心想着,头一回有些慌乱。不,不可能,我的准备工作万无一失,若果被发现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团藏略一踌躇,反问道。

「村子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损失了,宇智波一族事态严峻。有时候退一步,对我们两个都好。」

「这是当然。」团藏转过了身。

——这是当然,蒜山,我一直在做对所有人都好的事情。

三代火影注视着团藏离开的背影,沉默片刻,挥手叫了一名暗部。

「让赤盏伦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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