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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冷空气并不会让身体里那点少得可怜的酒精迅速挥发掉,褚砚没有目的的行进下,方向也有些辨不清,直到围着时代广场走了一圈,看到那棵被装点上新灯的香樟树,记忆里的熟悉的场景才漫盖过来。
那棵香樟树生得极为恣意,到人高的部分开出四根粗装的树杈,上面还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应该是怕有人破坏树上的彩灯,树干周围加了围栏。
树旁的椅子也还在。
褚砚记得自己当时是在那个椅子上从白天坐到傍晚,中间还有池医生的前男友参与过,自己当时笨嘴拙舌,被挤兑到还需要池医生来维护。
对方是与他曾有过亲密关系的男友,自己只是一个病人,可池医生还是刚正不阿的向着自己。
数月后的褚砚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心里却空得可怕。
因为当时的他在等池医生找到自己,现在故地重游,却是为了成全酒醒。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褚砚都要在寒风中睡着,自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褚砚?”
褚砚没有及时睁眼,他突然有些分不清现在的自己是当时只有四岁心智的褚砚,还是身为旁观者的自己。
对,他旁观着自己。
他想探究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与别人有何不同,能够将他整个人分离成两种形态,牵引着儿童时期的自己,与现下的自己汇合。
褚砚将眼睛打开一小条缝,真的是池医生。
这是一场不曾期待过的偶遇,却惊醒了被强制摁入沉睡的小褚砚。
“是雍雍啊……”
雍雍下身是一条浅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小白鞋,上身是蓬松的短款羽绒服,还搭配一条浅色的围巾。
全部都是温暖的色系,衬得面容温润又柔和。
但是温润的脸上有讶异,是在自己叫他雍雍之后。
为什么要惊讶呢?明明禾安医院的那小病患都这么叫。
“不怕生病吗,在这里睡觉。”
褚砚笑了笑,指向时代大厦的顶层道:“刚从庆功宴下来,不小心喝了一口酒,头晕。”
那零星半点的酒精当不至于将音色都染上醉意,但太久没震颤的声带还是泛着沙哑,加之褚砚对当下状况的茫然,嵌着些软糯和撒娇的成分。
“你公司的人呢,怎么没陪着你?”
褚砚拍了拍身旁空出大半的椅子,“雍雍坐嘛!”
树上的彩灯一直在切换色彩,照得雍雍的脸有些明灭不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即便他没在笑,但对自己至少没那么淡漠了。
雍雍坐下了,白天费尽心机得来的那件毛衣上,没曾沾染上了气息,现在已将他包围。
“雍雍,你抽的是什么烟?”
雍雍从羽绒服口袋将烟盒掏出,“这个,带爆珠的,花香型。”
褚砚侧过身,将后背抵在侧边的扶上手,上半身倾向雍雍,脑袋了凑近了些,“现在抽吗?我想看。”
褚砚说罢,池隋雍便笑了。
“不是说一口酒嘛,怎么就成这样了。”
褚砚旁观着自己,也一同旁观着雍雍,原来真的只有这样,对方才会有笑给到自己,“雍雍,要不我送你个打火机吧,这个不好看。”说着就将那只打火机从雍雍手里夺了过来。
“为什么总要送我东西?”
褚砚玩闹般把火点熄灭,重复数次,他沉思道:“因为好看,因为合适,因为配得上雍雍。”
“你是奢侈品大总裁,而我只是一个儿科医生,你觉得合适我的东西,其实和我并不相配。”
“听不懂。”
“听不懂算了,把火机给我。”
“雍雍要抽烟了嘛,我给你点。”
褚砚想起曾经和雍雍一起看过的某部老电影,还是黑白的那种,里面有两个武者拼火点烟的镜头,当时雍雍说英雄惜英雄具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