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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个钟点工换掉,找个灵光点的来。”
“怎么个灵光法?”
“他把我仓库里的材料当废料偷偷卖掉了,真是脑子有病。”
也不知道是谁脑子有病,“好,新的钟点工我会让他注意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让他别做多余的事。”
“这点除外,最好找个哑巴来。”
“我尽量。”
褚砚将换下来的床单塞进洗衣机后又开了窗通风,厂房在郊外,四周没什么灯光,暗黑裹着冷空气钻进起居室,激得久不出门的齐清禾打了个摆子。
“你要嫌热就出去,开什么窗户。”
“不热,就是臭。”
“你不用拐弯抹角的来骂我,不是我让你来的,不乐意就滚出去。”
一只空酒瓶随着话尾扔了过来,但准头不行,擦着褚砚的腿侧撞在墙壁上,碎成一地玻璃。
褚砚反而将窗户开到最大,然后转身拿起扫把,把碎片扫进垃圾桶里,并且多套了几层袋子,“我刚回公司,最近会很忙,就不怎么过来了,酒喝完了我会让人再送。”
“滚吧,吵死了。”
褚砚从暖气十足的起居室离开,那些借着灯光在空旷厂房里占足存在感的‘新作’被妥贴摆放在陈置架上,也就是对着这些破铜烂铁,齐清禾才会显露他并不是一个完全废物的本质。
铁锈斑斑,衬着那些刻在铁片脉络里呼之欲出的沉沦与颓丧,几乎能将一个向阳而生的人杀死。
长期浸润在这些毒素里的褚砚,怎么可能看不出齐清禾想要表达的东西。
只是他不想。
此刻抗拒的心情更甚。
那个‘断片’时光里的暖意,借着记忆的索道,闯进了这间阴郁封闭的废旧厂房里。
褚砚从陈置架上取下一件铁塑。
如果是池医生呢?
那样一个人,能不能看懂这些破铜烂铁中更为糜烂的色彩?
第26章失眠症复发
褚砚回到自己住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这套住宅是早些年褚忱之给他买的,褚砚留学回来后就从褚家搬了出来,一直独居在这里。
座落在市区寸土寸金的地段,三百多平的大平层,三室,阳台占了整体面积的四分之一,自带一个私人露天泳池,从二十二层往下看去,足可将市中心泰半繁华收于眼底。
褚砚平素对穿着较为讲究,六十平的衣帽间几乎都是以太的奢侈品系列,正装、休闲服、以及配饰都有不同的区域分放,其中放置香水的黑檀木柜最为醒目,且内置恒温与紫外线消毒系统。
柜子里放着的都是褚砚收藏的香水,这是他的喜好,却极少用在自己身上。
褚砚环顾四下后,找到一个能把铁塑放下的盒子。
这是齐清禾这次作品里最为小件的铁塑,小臂长短,一个没了小腿半跪在地的人形,那张脸一半是被铁塑本身抓烂的,手和脸融为一体,且用焊条在上面落下密密麻麻的焊点,看着狰狞又恶心。
褚砚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是百毒不侵下的赏玩表情。
得亏只是废铁,若是活人,怕是脑浆都要流出一地。
褚砚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香水,对着头部喷了两下,铁锈味被完全激发出来,还带着糜烂的花香。
做完这些,才将它放进盒子里。
褚砚以自己长年来的失眠做过总结,思维正常运作能够承受的临界点在八至九十个小时,换成天来计算就是四天,也就是说不成眠的时间没有超过这个数,那么对他的日常工作与生活就不会造成影响。
今晚过去,就是七十个小时,情况还不算急迫。
‘断片’的余韵在这个夜里纠缠上来。